那一刻,他忽然明白了,在这些人眼里,他只是一个镀金就走的过客,没有人指望他留下,更没有人把他当成自己人。
当天晚上回到招待所,他坐在床沿,盯着那个文件袋看了很久,一个念头慢慢变得清晰:他要写一封信,一封更正式、更恳切、更有分量的信,直接寄给省委组织部。
他要向组织说明自己的情况,表达自己希望在更适合的岗位上发挥作用的强烈愿望。他相信,只要组织看到他的赤诚和困惑,一定会理解他、帮助他。
他坐到桌前,打开台灯,铺开一沓信纸,开始动笔。他写完最后一句话,放下笔,看着那满满当当的十几页信纸,感到一种久违的、仿佛完成了重要工作的轻松感。
他深信,这封信一旦寄出,组织就一定会重视他的诉求,也许很快就会下来调令,让他离开这片让他格格不入的土地。
他小心地把信纸叠好,装进一个崭新的信封里,在信封上工工整整地写下:“省委组织部干部一处收”。
第二天,他亲自骑着那辆借来的旧自行车,去了县邮政所,自己买了邮票,贴好,郑重地把信投进了邮筒。
他投信时,还扶着邮筒的边缘,停顿了几秒,仿佛在向自己许下一个郑重的诺言。
他看着那封信消失在邮筒的缝隙里,心里充满了期待,甚至开始盘算,如果顺利的话,也许两三个月之内,他就会收到调令,重新回到那熟悉的、属于他的轨道上。
可时间一天一天地过去,十天,二十天,一个月。他没有收到任何回音。起初他还怀着期待,隔几天就去县政府办问有没有他的信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