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 密折潮

张承业站在鼎前,手里举着火把。他的左眼上戴着黑色的眼罩,右眼盯着那堆奏章,一动不动。他的身后,站着文武百官,站着勋贵宗亲,站着无数看热闹的百姓。

“世子,真要烧?”赵大壮低声道。

张承业没有回答。他把火把扔进鼎里。火,燃了起来。那些奏章,在火焰中卷曲、焦黑、化为灰烬。纸灰飘起来,像黑色的蝴蝶,在太庙前飞舞。风很大,吹得灰烬满天飞,三日不散。

那些守旧派,跪在地上,嚎啕大哭。

“祖灵震怒!祖灵震怒!”朱纯忠嘶声喊道。

张承业看着他:“祖灵震怒?祖灵要是震怒,早该怒了。太祖皇帝当年,杀了多少人,夺了天下,祖灵怒了吗?成祖皇帝当年,夺了侄子的皇位,迁都北京,祖灵怒了吗?他们没怒,是因为他们知道,变,才能活。不变,就是死。”

他的声音,越来越高:“今天,我们也要变。变,才能活。不变,就是死。祖灵不会怒,祖灵只会欣慰。因为他们知道,他们的子孙,没有辜负他们。”

午时三刻,那堆奏章烧完了。

灰烬堆了半尺高,风一吹,满城飘。那些守旧派,跪在灰烬里,哭得死去活来。那些改革派,站在灰烬外,看着那些灰烬,沉默不语。

“祖灵震怒!祖灵震怒!”朱纯忠还在喊。

张承业走到他面前,俯视着他:“祖灵震怒?你听见了?你看见了?你感觉到了?”

朱纯忠抬起头,泪流满面:“世子,您不能这样。祖宗在天上看着呢。”

张承业笑了:“祖宗在天上看着?好。那你就问问祖宗,他们同不同意立宪。他们要是同意,你就点头。他们要是不同意,你就摇头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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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纯忠愣住了。

张承业继续道:“你不敢问?那我替你问。”

他转过身,对着太庙,跪下,磕了三个头:“太祖皇帝在上,成祖皇帝在上,仁宗皇帝在上,宣宗皇帝在上,英宗皇帝在上,代宗皇帝在上,宪宗皇帝在上,孝宗皇帝在上,武宗皇帝在上,世宗皇帝在上,穆宗皇帝在上,神宗皇帝在上,光宗皇帝在上,熹宗皇帝在上——列祖列宗在上,不肖子孙张承业,今日代大明立宪。虚君,分权,设议会。列祖列宗,你们同意吗?”

太庙里,一片寂静。没有人回答。只有风,吹过殿脊,发出呜呜的声响。

张承业站起身,看着朱纯忠:“祖宗没说话。祖宗同意了。”

未时三刻,消息传遍了北京城,传遍了整个天下。张世杰烧了反对立宪的密折,当着祖宗的面烧的。灰烬飘了三天,满城都是。那些守旧派,哭天喊地,说祖灵震怒。那些改革派,拍手称快,说民心所向。

茶馆里,酒肆里,戏园子里,到处都是议论的声音。

“张世杰烧了反对折?他这是要逆天啊!”

“逆天?他是顺天。民心即天心。民心要变,天心也要变。”

“民心?民心算什么东西?祖宗之法才是根本!”

“祖宗之法?祖宗要是活着,也会变。不变,就是死。”

争吵声越来越激烈,但没有人敢公开反对。因为锦衣卫的刀,比嘴快。

申时三刻,张世杰躺在床上,手里捏着一片灰烬。那是从太庙前飘来的,落在他窗台上,被他捡起来的。他翻来覆去地看着,看了很久。灰烬很轻,轻得像羽毛。但在他手里,重得像泰山。

“王爷,您在想什么?”陈邦彦站在一旁。

张世杰沉默很久,缓缓道:“在想,那些写反对折的人。他们为什么要反对?是真的怕祖宗震怒,还是怕失去特权?”

陈邦彦低下头,不敢回答。

张世杰继续道:“也许都有。也许都不是。也许他们只是怕。怕变,怕新,怕未知。他们宁愿守着旧规矩等死,也不愿意闯出一条新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