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军心定价

刘文秀站起身,拄着拐杖,走到窗前,望着外面那片灰蒙蒙的天空:“不够。远远不够。但够了。够他们活下去。够他们不饿死。够他们不造反。”

他转过身,看着那个官员:“传令下去,从今天起,陆军部的第一件事,就是安置退伍老兵。谁要是在这件事上偷懒、贪污、推诿,我亲手毙了他。”

午时三刻,北京城南,退伍军人安置营。

这里是专门安置退伍老兵的地方,一排排简陋的木屋,挤满了人。有断了胳膊的,有断了腿的,有瞎了眼的,有聋了耳朵的。他们有的在晒太阳,有的在下棋,有的在发呆。他们的脸上,没有笑容,只有一种说不清的——麻木。

“听说了吗?朝廷要给我们分地了。”一个独臂老兵坐在门槛上,对身边的人说。

“分地?分哪儿的地?京城的地?还是老家的地?”另一个独腿老兵问。

“不知道。管他哪儿的地,有地就行。有地,就能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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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活?怎么活?我们这身子,连锄头都拿不动,怎么种地?”

独臂老兵沉默了很久,然后缓缓道:“种不了,就租出去。租出去,收租子。收租子,就能活。”

独腿老兵笑了:“租子?谁租我们的地?那些地主,比我们有钱。他们才不稀罕我们的地。”

两人都不说话了。只是坐着,望着那片灰蒙蒙的天空。远处,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兵,拄着拐杖,一瘸一拐地走过来。他的脸上,有一道长长的伤疤,从眉梢一直划到嘴角。他的左眼瞎了,右眼也快瞎了。但他的腰,挺得笔直。

“老兄弟们,”他开口了,声音沙哑,“王爷记得我们。”

所有人都抬起头,看着他。

那个老兵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,是一尊木雕像。只有巴掌大,刻的是张世杰。穿着锦袍,戴着王冠,手里握着长刀。刀是断的,王冠是歪的,锦袍是破的。但那张脸,像。像极了。

“这是臣刻的。刻了三个月。每天刻一点,刻到天亮。”他把木像举起来,让所有人都看见,“王爷记得我们。他给我们分地,给我们银子,给我们活路。他没有忘记我们。”

那些老兵,看着那尊木像,看着那张熟悉的脸,看着那只握着断刀的手。他们的眼泪,流了下来。

“王爷万岁!”有人喊。

“王爷万岁!万岁!万万岁!”

那声音,从安置营传出去,传到街上,传到城里,张世杰躺在床上,听见了那声音。他的眼泪,又流了下来。

未时三刻,李定国跪在张世杰床前,接过了那枚金印。

他的手在发抖,印在他手里叮当作响。他翻来覆去地看着,看了很久。然后,他把印举过头顶,对着窗外的天空,发了一个誓。

“苍天在上,后土在下,日月星辰,山川河流,为我作证。李定国,今日接过此印,从此永镇美洲。替大明守好这片土地,替王爷看好这片江山,替兄弟们守好这个家。若违此誓,犹如此印。”

他把印狠狠摔在地上。金印在地上弹了几下,滚到墙角,“新唐王印”四个字磕花了一个角。

“定国!”张世杰惊道。

李定国跪在地上,磕了三个头:“王爷,臣发誓了。臣去美洲,替您看着那片土地。那些兄弟们,您要管好他们。给他们地,给他们钱,给他们活路。别让他们饿死,别让他们冻死,别让他们等死。”

张世杰的眼泪,又流了下来:“定国,我答应你。”

申时三刻,刘文秀站在陆军部的院子里,面前站着几百个退伍老兵。他们的脸上,有伤疤,有泪痕,也有笑容。

“兄弟们,”他开口了,声音沙哑,“从今天起,你们不再是兵了。你们是民了。回家,种地,过日子。不要再想打仗的事,不要再想那些死去的兄弟,不要再想那些回不来的日子。”

他顿了顿:“但你们要记住,你们是大明的兵。以前是,现在是,以后也是。你们的命,是大明的。大明不会忘了你们。”

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,展开:“这是朝廷的《退伍军人安置条例》。每人分田五十亩,免税三年。伤残军人,每年年金三十两。阵亡将士,家属每年抚恤二十两。军官退休,年金按军龄计算。”

他念完,放下纸,看着那些老兵:“够不够?”

没有人回答。

刘文秀又问:“够不够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