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军心定价

一个独臂老兵站了出来:“将军,够了。够我们活了。”

刘文秀的眼泪,流了下来:“够就好。够就好。”

酉时三刻,那个刻木像的老兵,跪在张世杰床前。

他把那尊木像,双手捧到张世杰面前:“王爷,这是臣刻的。刻了三个月。每天刻一点,刻到天亮。臣的手艺不好,刻得不像。但臣的心,是真的。”

张世杰接过木像,翻来覆去地看着。刀是断的,王冠是歪的,锦袍是破的。但那张脸,像。像极了他自己。那是他年轻时的脸,那是他打仗时的脸,那是他杀人时的脸。

“像。像极了。”他的声音沙哑,“你叫什么?”

老兵道:“臣叫赵大牛。跟了王爷二十年。从东瀛打到美洲,从美洲打到欧洲。臣的左手,是在孟加拉湾被炮弹炸断的。臣的右眼,是在加利福尼亚被弹片划瞎的。臣的腿,是在阿拉斯加被冻坏的。但臣还活着。臣还想替王爷打仗。”

张世杰的眼泪,又流了下来:“不用了。仗打完了。回家吧。种地吧。过日子吧。”

赵大牛跪在地上,磕了三个头:“王爷,臣走了。您保重。”

他站起身,转身走出房间。他的背影,在夕阳中拉得很长很长,像一个被遗忘的英雄。

戌时三刻,北京城南,退伍军人安置营。

那些老兵,正收拾行囊,准备回家。有的回山东,有的回河南,有的回湖广,有的回四川。他们的行囊很轻,只有几件破衣服,几块干粮,几两碎银。但他们的脸上,有笑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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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老赵,你回哪儿?”独臂老兵问。

赵大牛笑了:“回山东。老家还有几亩地,种了几十年,荒了。回去,再种起来。”

独臂老兵也笑了:“我回河南。老家还有老婆孩子,等了二十年,该回去了。”

两人对视一眼,都笑了。那笑容里,有释然,有期待,也有一丝说不清的——悲伤。

远处,夕阳西下。那些老兵,背着行囊,一个一个,消失在了暮色中。

亥时三刻,张世杰躺在床上,手里握着那尊木像。他翻来覆去地看着,看了很久。刀是断的,王冠是歪的,锦袍是破的。但那张脸,像。像极了他自己。那是他年轻时的脸,那是他打仗时的脸,那是他杀人时的脸。现在,他老了,废了,快死了。

“王爷,您在想什么?”陈邦彦站在一旁。

张世杰沉默很久,缓缓道:“在想,赵大牛。他刻了三个月,每天刻到天亮。他的手艺不好,刻得不像。但他的心,是真的。”

他顿了顿:“我这一辈子,杀了无数人,也救了无数人。被人恨,也被人爱。被人骂,也被人捧。我不知道,后人会怎么看我。但赵大牛,记得我。那些老兵,记得我。这就够了。”

三个月后,山东,沂蒙山。

赵大牛站在自家地头,望着那片他亲手种下的麦子。麦子绿油油的,在风中摇曳,像一片绿色的海。他的左臂空荡荡的,他的右眼瞎了,他的腿瘸了。但他的脸上,有笑容。

“爹,吃饭了。”儿子站在地头喊。

赵大牛转过身,一瘸一拐地走回家。院子里,摆着一张破桌子,桌上摆着几碗粗粮,几碟咸菜。他的老婆,一个头发花白的妇人,正往碗里盛粥。

“今天吃啥?”赵大牛问。

老婆笑了:“粥。红薯粥。你从美洲带回来的红薯种,长得好,甜。”

赵大牛坐下,端起碗,喝了一口。甜。真甜。他想起那些在战场上死去的兄弟,想起那些在海上漂着的日子,想起那些在雪地里冻着的时候。他想起张世杰,想起那个躺在病床上的老人,想起那尊刻了三个月的木像。

“王爷记得我们。”他喃喃道。

老婆问:“什么?”

赵大牛摇摇头:“没什么。吃饭。”

远处,夕阳西下。那片麦田,在夕阳中闪闪发光。赵大牛坐在院子里,喝着红薯粥,晒着太阳,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