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在跟他们说话。”宋珏说,“好像在……在解释什么?”
陈泽皱眉:
“她能劝退他们吗?”
宋珏摇摇头:
小主,
“不知道。但看那些人的反应,好像……不太友好。”
果然,岸边的呼喊声越来越激烈,渐渐变成了愤怒的吼叫。
有人开始往船上射箭——虽然距离太远,射不到,但意思很明显。
“他们不买账。”林风说,“将军,怎么办?”
陈泽沉默片刻,看着那个少女。
她的脸色苍白,额头上满是汗,腿上的伤口又渗出血来。但她依旧站着,对着岸边的方向,一声一声地喊着。
忽然,岸边的吼叫声停了。
一个苍老的声音,穿透暮色,传入耳中。
少女听见那个声音,身体微微一颤。
她转过身,看着陈泽,用生硬的汉语说:
“我……父亲……来了。”
夜幕降临。
船队没有离开,也没有登陆。
岸边,燃起了一堆堆篝火。火光映出无数人影,密密麻麻,至少有几百人。
那个苍老的声音,又响了几次,像是在喊什么。
少女阿奇姆坐在甲板上,望着那些火光,一言不发。
陈泽走到她身边,坐下。
“你父亲,是酋长?”
少女沉默片刻,点点头。
“他想要什么?”
少女看着他,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。
她开口,这次说的汉语,比之前多了几个字:
“你……伤……我的人。他……要……你……死。”
陈泽笑了。
那笑容里,有苦涩,也有释然:
“那你呢?你想要什么?”
少女愣住了。
她似乎从没想过这个问题。
陈泽看着她,缓缓道:
“你腿上的伤,是我们救的。我们没有杀你,没有虐待你。你可以告诉你的父亲——我们不是来打仗的。我们是想……交朋友。”
少女的眼中,闪过一丝迷茫。
“朋友?”
陈泽点点头:
“朋友。就像……就像你们部落里的人,互相帮助,互相保护。”
少女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,她开口,问了一个问题:
“你们……从……哪儿来?”
陈泽指着东方,那片漆黑的海面:
“海的那边。很远很远的地方。”
少女望着那片海,久久不语。
远处,岸边的篝火还在燃烧。
那些影子,还在晃动。
但吼叫声,已经停了。
只剩下海浪,轻轻拍打着船舷。
子时三刻,陈泽召集了主要将领。
“将军,明天怎么办?”林风问,“打还是不打?”
陈泽没有直接回答。他看着宋珏:
“宋师傅,你对这些土着,了解多少?”
宋珏摇摇头:
“学生知道的,都是从西班牙人记录里看的。这一带的土着,分成很多部落,最大的几个,互相之间也打仗。他们有仇必报,但也有恩必还。咱们抓了酋长的女儿,若处理不好,就是不死不休。”
他顿了顿,又道:
“但若处理得好,说不定能通过她,和这个部落结盟。”
陈泽点点头,看向李仁甫:
“她的伤,多久能好?”
李仁甫想了想:
“箭伤不轻,但学生用了最好的药。若好好养着,十天半月能下地走路。但要完全恢复,得一个月。”
陈泽沉默片刻,缓缓道:
“那就养着。好吃好喝,好好照顾。”
他看着众人:
“明天一早,本将亲自带人上岸,见那个酋长。”
林风一惊:
“将军!太危险了!”
陈泽摆摆手:
“危险,也要去。她说的对,咱们伤了他们的人,若不给出交代,这仇就结下了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船舷边,望着岸边的火光:
“传令:明早辰时,本将带十个人,不带武器,上岸谈判。”
众人面面相觑,却没有人再反对。
因为他们知道,这是唯一的办法。
远处,岸边的篝火还在燃烧。
那些影子,还在晃动。
但有一团更大的火光,正在慢慢靠近。
那是酋长的位置。
他也在等。
等一个答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