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章 城下之盟荷人屈

第五条:荷兰东印度公司向大明赔偿战争损失白银三百万两,分十年付清。

第六条……

“不可能!”贸易总监科恩第一个拍桌而起,脸涨得通红,“摩鹿加群岛是公司的命脉!那里出产了全世界七成的丁香和肉豆蔻!放弃摩鹿加,东印度公司就完了!”

“那就让它完。”郑成功淡淡道,甚至没看科恩一眼,目光始终落在范·迪门身上,“或者,你们可以选择继续抵抗。本官不介意把巴达维亚轰成平地,然后自己去摩鹿加接收。”

“你这是强盗行径!”海军司令德·鲁伊特也忍不住了。

“强盗?”郑成功终于转过视线,眼神冰冷,“比起你们在台湾屠杀汉民、在巴达维亚奴役华工、在摩鹿加强迫土着种植香料然后以十分之一的价格收购——本官至少给了你们谈判的机会。”

他站起身,双手撑在桌面上,身体前倾。这个动作带来的压迫感,让所有荷兰官员都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。

“听着。”郑成功的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像铁钉一样敲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,“四十年前,荷兰人来到南洋时,这里有无数的独立王国和繁荣的商路。你们做了什么?用火炮轰开港口,用条约骗取特权,用垄断扼杀贸易。马六甲苏丹国怎么灭亡的?爪哇的土邦怎么沦为附庸的?香料群岛的土着怎么被逼得妻离子散的?需要本官一桩桩、一件件说给你们听吗?”

他直起身,指着窗外港口外那些战舰:

“现在,轮到你们尝尝这种滋味了。大明不是来做生意的,是来重建秩序的。在这个新秩序里,贸易是自由的,航道是安全的,各国——包括你们荷兰——都必须遵守大明的规矩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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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如果……如果我们不遵守呢?”范·迪门终于开口,声音干涩。

“那就打。”郑成功的回答简洁得可怕,“打到你们遵守为止。台湾打过了,马尼拉打过了,巽他海峡也打过了。你们可以算算,这三场仗下来,大明损失了多少,你们又损失了多少。如果觉得还不够——”

他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:

“本官不介意再打一场巴达维亚攻城战。正好,新运来的攻城炮还没试过威力。”

议事厅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
荷兰官员们面面相觑,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绝望。他们终于意识到,这不是一场对等的谈判,这是一场战胜国强加给战败国的城下之盟。而他们唯一能做的,就是在条约的细节上争取一点可怜的让步。

“关税减半……太低了。”贸易总监科恩艰难地说,“至少……至少保持原税率。”

“可以。”出乎意料,郑成功答应了,“关税可以不变,但——大明商人在荷兰港口享有司法豁免权,涉及华人的案件必须由大明领事参与审判。”

科恩张了张嘴,最终颓然坐下。司法豁免权意味着大明商人可以在荷兰殖民地横行无忌,这比减税更可怕。

“赔偿款……三百万两太多了。”财政官范·德·海登声音发颤,“公司现在根本拿不出这么多现银……”

“可以用货物抵偿。”郑成功早有准备,“丁香、肉豆蔻、胡椒、锡锭,按市价折算。分十年付清,年息五分。”

五分利息——这几乎是高利贷。但比起立刻拿出三百万两白银,这已经是唯一的选择。

“舰队限制……”德·鲁伊特还想争取。

“十二艘是上限。”郑成功斩钉截铁,“而且必须报备舰型、火炮数量、常驻港口。大明水师有权随时登舰检查。”

“这侵犯了荷兰的主权!”

“你们在南洋谈主权?”郑成功笑了,那笑容里满是讽刺,“范总督,需要本官提醒你,巴达维亚所在的这片土地,原本属于万丹苏丹国吗?需要本官告诉你,马六甲原本是马来人的都城吗?需要本官指出,锡兰的科伦坡堡是从葡萄牙人手里抢来的吗?”

他环视在场所有荷兰官员,一字一顿:

“殖民者,不配谈主权。”

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,压垮了荷兰人所有的抵抗意志。

谈判进行了两个时辰。

当郑成功最终站起身,宣布“条款就此确定”时,荷兰官员们已经精疲力尽。他们争取到了一些微不足道的让步:赔偿款支付期限延长到十二年,年息降到四分;大明商人司法豁免权仅限于民事案件;荷兰舰队可以保留两艘六十门炮以上的战列舰用于护航……

但核心条款,一条都没动。

退出摩鹿加群岛,必须执行。

开放所有港口,没有商量。

释放华工并赔偿,不容妥协。

范·迪门坐在椅子上,双手死死抓着扶手,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他知道,今天在这份条约上签字之后,他的名字将永远刻在荷兰殖民史的耻辱柱上。董事会会罢免他,国会会谴责他,史书会把他写成葬送东印度公司远东基业的罪人。

可他没有选择。

港口外那二十四艘战舰的炮口,比任何史书的评价都更真实、更致命。

“笔。”他沙哑地说。

侍从递上羽毛笔。笔杆是用象牙打造的,顶端镶嵌着一颗小小的蓝宝石——这是总督的专用笔,曾签署过无数决定南洋命运的条约。只是这一次,命运的天平彻底倒向了另一边。

范·迪门翻开条约最后一页,那里需要他签名的地方已经用荷兰文和汉文标注好。他提起笔,笔尖悬在纸面上方,颤抖着,久久落不下去。

“总督阁下。”郑成功的声音忽然响起。

范·迪门抬起头。

郑成功不知何时走到了窗边,背对着他,望着窗外巴达维亚城的街景。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,在他身上投下斑斓的光影。

“你知道本官来南洋之前,越国公对我说了什么吗?”他没有回头,声音平静得像在闲聊。

“……什么?”

“殿下说:‘成功,我们不是去掠夺的,是去建立秩序的。但建立秩序之前,必须先打破旧秩序。而打破旧秩序最有效的方法,就是让那些旧秩序的既得利益者,亲身体会到被掠夺、被压迫、被践踏是什么滋味。’”

郑成功转过身,目光如炬:

“现在,你体会到了吗?当别人把条约拍在你面前,告诉你必须签字,不签就毁灭你的一切——这种感觉,好受吗?”

范·迪门咬紧牙关,没有回答。

“但这只是开始。”郑成功走回桌前,双手撑在桌面上,直视着总督的眼睛,“从今天起,南洋的规矩改了。贸易要公平,航道要自由,各国要平等——在大明主导下的平等。你们荷兰人可以选择遵守新规矩,继续在这里做生意,赚该赚的钱。也可以选择违抗,然后像今天一样,被大明的战舰教你们什么叫规矩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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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顿了顿,语气忽然缓和了一些:

“范总督,你是个聪明人。你应该明白,东印度公司的时代已经过去了。未来的一百年,是海洋的时代,是贸易的时代,也是——大明的时代。顺应这个时代,荷兰或许还能保住一些利益。逆势而为,只会输得更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