龟兹国它乾城,西汉时的西域都护府旧址。
残破的土城墙在秋风中屹立了二百年,墙皮斑驳,部分地段已经坍塌。但今日,这座古城迎来了新生。
三千汉军精锐列阵于城南旷野,玄甲红旗,在晨光中肃穆如林。阵前,三十六面大汉旌旗迎风招展,赤底黑字,上书“汉”字与各军番号。弓弩手在前,长矛手居中,骑兵分列两翼,重甲步兵压阵——这是经过北伐锤炼的新汉军标准战阵。
班勇金甲红袍,立于临时搭建的高台上。左右诸将按剑而立,身后亲兵高举“西域都护”“汉”字大纛。龟兹王白英、疏勒王臣磐、于阗王广德等西域三十余国君主或使者,皆着盛装,列于台下观礼。
吉时已到。
号角长鸣,声震四野。三十六面战鼓同时擂响,节奏由缓至急,如雷霆滚过大地。汉军阵中爆发出整齐的吼声:“大汉!万胜!”
声浪如山崩海啸,观礼的西域诸王面色微变。他们中许多人的父辈、祖辈曾见证过东汉初年西域都护府的威仪,但那已是数十年前的往事。这些年来,汉军时进时退,西域诸国在匈奴、贵霜、汉之间摇摆不定。今日这般军容,让所有人清晰地意识到:大汉不仅回来了,而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大。
班勇上前三步,从亲兵手中接过天子节杖——九节竹杖,上系赤黑二色牦牛尾,这是朝廷授予西域都护的最高权柄象征。
“承天子诏,镇抚西域!”班勇声如洪钟,在旷野上传开,“自今日起,重建西域都护府于它乾城。护商路,讨不臣,保境安民,复通绝域!”
“万胜!万胜!万胜!”汉军三呼,声震云霄。
礼官高声宣读《重建西域都护府诏》,诏书以汉、佉卢两种文字写成,由通译当场翻译为西域诸国语言:
“……今遣使持节,领护西域诸国。凡归附者,汉必庇之;凡叛乱者,汉必诛之。商路畅通,往来无禁。设驿传,筑烽燧,立市易,兴屯田……西域诸国,各守其土,各安其民,共襄太平……”
龟兹王白英率先出列,躬身施礼:“龟兹愿永为汉臣,绝无二心!”身后龟兹贵族捧上国书、舆图、户籍册——这是将国家命脉交托的象征。
疏勒王臣磐、于阗王广德等纷纷效仿。一时间,高台前各国使者络绎不绝,献上贡品,递交国书。金银器皿、玉石珠宝、骏马骆驼堆积如山,但这都不是最重要的。最重要的是那些舆图和户籍——这意味着西域诸国正式接受了汉朝的管辖体系。
仪式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。
礼成之后,班勇并未进入城中早已准备好的豪华府邸,而是直接来到了城西的匠营区。这里比行军时的临时匠营大了十倍,上百顶帐篷和数十间新建的工棚排列有序。打铁声、锯木声、锤击声不绝于耳,空气中弥漫着炭火和熟铁的味道。
李维正在一座新建的“试验工棚”内忙碌。工棚中央,一架经过改装的弩炮样机已经成型——最大的变化是上弦装置,一个带有三级减速齿轮组的绞盘取代了传统的人力拉杆。
“都护!”李维见班勇进来,连忙行礼。
“进展如何?”班勇直奔主题。
“十日内可完成第一台实战样机。”李维兴奋地指向弩炮,“按米隆的建议,我们改用了更薄的浸油羊皮做抛射兜,试射时射程增加了十五步。但这齿轮上弦装置才是关键——原来需要三个壮卒全力拉弦,现在两人轻松转动绞盘即可,上弦速度快了一倍!”
班勇走近细看。铜制的齿轮打磨得锃亮,齿牙咬合精密,转动时几乎无声。几个希腊工匠正在调试一处卡榫,用希腊语快速交流着。见班勇过来,米隆用生硬的汉语解释:“这里,安全锁。防止,意外释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