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章 归义轻骑逐溃兵

慕容那罗举刀格挡,双刀碰撞,火花四溅!他左肋伤口崩裂,剧痛让他眼前一黑,但求生本能还是让他做出了反击——弯刀顺着环首刀刀身下滑,削向丘力居持刀的手腕!

丘力居手腕一转,刀身竖起,“铛”的一声挡住这一削。同时左手探出,竟然直接抓住了慕容那罗的刀背!

“撒手!”

丘力居暴喝,右手环首刀顺势横斩!慕容那罗想要抽刀后退,但刀被抓住,抽不出来!眼看环首刀就要斩中腰腹,他不得已,只得松手弃刀,整个人向后仰倒,几乎是贴着马背躲过了这一斩!

弯刀落入丘力居手中。

“好刀。”丘力居掂了掂那柄镶嵌着宝石的弯刀,随手扔给身后跟上来的亲卫,“赏你了。”

然后他看向趴在马背上喘息的慕容那罗,眼神冰冷。

“最后的机会,下马。”

慕容那罗缓缓直起身。他脸色惨白,左肋的伤口不断涌出血,染红了整个左半身。但他还是笑了,笑容狰狞:“丘力居,你以为投靠汉人就能有好下场?汉人有句话,叫狡兔死,走狗烹。等鲜卑败了,下一个就是你们乌桓!”

“或许吧。”丘力居淡淡道,“但至少今天,我能看着你死。”

他举起了环首刀。

但就在这时,异变突生——

一支响箭尖啸着从左侧射来,擦着丘力居的战马前蹄钉在地上!箭尾的骨哨在空中发出凄厉的鸣叫,这是草原上通用的警告信号:有敌情,而且是紧急敌情!

丘力居猛地勒马,环首刀停在半空。

他循声望去,只见左侧那片丘陵的坡顶上,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支骑兵。人数不多,大概三百左右,但装备精良,清一色的铁甲,手中持的不是草原角弓,而是汉军制式的强弩!

更关键的是,他们打着的旗帜——

是黑色的,上面绣着一只展翅的金雕。

“金雕旗…”丘力居瞳孔一缩,“拓跋部的王庭卫队?他们怎么会在这里?”

拓跋部,鲜卑诸部中实力仅次于慕容部的大部族。但按照战前情报,拓跋部主力应该在西线与汉军对峙,怎么会出现在东线战场侧后方的丘陵地带?

而且,看他们的样子,不像是溃兵——阵型整齐,甲胄完备,甚至还有驮马拖着辎重。这分明是一支执行特殊任务的精锐小队。

“大人,”骨碌台从右侧策马奔来,脸上带着急色,“我们被包围了!右侧也出现了一支拓跋骑兵,大约两百骑,堵住了退路!”

丘力居心中一惊,迅速环顾四周。

果然,右侧的草甸上,另一股烟尘正在逼近。虽然人数不多,但正好卡在他与主力汉军之间的位置。而正前方,慕容那罗的溃兵已经趁这个机会逃出了一里多远,正在拼命往黑石丘陵里钻。

前有溃兵逃入复杂地形,左右有不明数量的拓跋精锐,后有…

他回头看了一眼来路。天色渐暗,已经看不清汉军主力的旗帜了。距离至少十里,而且中间隔着刚才的战场,到处都是尸体和废弃的兵器,马匹很难全速通过。

中计了。

这个念头如冰水浇头,让丘力居瞬间清醒。

慕容那罗的溃逃是诱饵,拓跋部的精锐早就埋伏在这里,等的就是他这支归义胡骑脱离汉军主力,深入追击的时刻。然后左右包抄,断他后路,把他这两千骑吃掉!

好算计。

“结圆阵!”丘力居当机立断,环首刀指向左侧坡顶那支拓跋骑兵,“弓手上马!准备接敌!”

命令传下,乌桓骑兵们迅速动作。他们或许在纪律上不如汉军,但在草原生存的本能上,个个都是好手。不到百息时间,两千骑已经结成三个同心圆阵——最外圈是持矛的轻骑,中间是持弓的射手,最内圈是丘力居的亲卫和伤兵。

而这时,坡顶上的拓跋骑兵也开始动了。

他们没有冲锋,而是缓缓下山,保持阵型。三百骑排成三排,每排百骑,前后间隔二十步。最前排的骑士平端着强弩,第二排正在上弦,第三排则是持矛的重骑。

标准的汉军战术。

丘力居心中一沉——这些拓跋部的人,不仅装备汉军武器,连战术都学去了。看来鲜卑内部,也有人在暗中与汉地接触,获取技术和训练。

“骨碌台,”他低声对副手说,“你带五百骑,冲击右侧那支敌军。不求全歼,只求打开缺口,我们往主力方向撤。”

“那左侧这些…”

“我来对付。”丘力居握紧环首刀,“汉人有句话,擒贼先擒王。看到坡顶那个金甲将领了吗?那是拓跋部的王子拓跋宏。杀了他,这群拓跋骑兵自乱。”

骨碌台顺着他的目光望去。果然,在坡顶骑兵阵型的中央,有一个身穿金色札甲、头盔上插着三根雕翎的将领。那人正举着单筒望远镜观察这边,身边围着十余名亲卫。

“大人小心。”骨碌台不再多言,点齐五百骑,一声呼喝,朝着右侧杀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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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丘力居,则缓缓举起环首刀,刀尖直指坡顶的金甲将领。

“乌桓的勇士们!”他的声音在暮色中回荡,“三年前,鲜卑人烧我们的帐篷,杀我们的亲人!今天,汉人给了我们报仇的机会,给了我们精良的刀甲!现在,又有一群鲜卑狗拦在我们面前——”

他深吸一口气,暴喝如雷:

“你们说,该怎么办?!”

“杀——!”

两千乌桓骑兵齐声怒吼,声浪震得草叶颤抖!

“那就跟我杀!”丘力居一马当先,枣红马如离弦之箭般冲出!他身后,一千五百骑乌桓骑兵紧随其后,马蹄踏地的轰鸣声汇成一片,像是草原深处传来的雷声!

坡顶上,拓跋宏放下了望远镜。

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,脸上有着与年龄不符的冷峻。他是拓跋部首领的第三子,三个月前被秘密派往幽州,化装成商队,用皮毛和药材从汉地走私商人手中换取了三百套汉军制式装备,还重金聘请了一个汉军逃兵做教官。

他的任务很简单:在主力决战时,潜伏在战场侧翼,伺机袭击汉军的归义胡骑。如果能吃掉乌桓、匈奴这些归附部落的骑兵,不仅能削弱汉军力量,还能震慑其他蠢蠢欲动的部落。

而现在,机会来了。

“弩手,”拓跋宏淡淡开口,“五十步齐射。重骑,弩射完后正面冲锋。记住,不要追太深,击溃即可。”

“王子,”身旁一名老将低声道,“那个丘力居是乌桓名将,曾一人独战三个鲜卑百夫长而不败。要不要先集中兵力杀他?”

“名将?”拓跋宏冷笑,“那是在草原上。在汉军的弩阵面前,什么名将都是土鸡瓦狗。执行命令。”

“诺。”

命令传下,坡上的拓跋骑兵开始调整。前排弩手已经进入射程,正在瞄准。后排重骑的马槊已经平端,只等弩射过后便冲锋。

而丘力居的乌桓骑兵,已经冲到了八十步。

七十步。

六十步。

拓跋宏举起了右手。

五十步。

“放!”

“嘣!”

三百张强弩同时击发的声音,在暮色中格外刺耳。

弩箭不是抛射,而是平射。五十步的距离,弩箭的威力足以贯穿皮甲甚至薄铁甲。冲在最前排的乌桓骑兵瞬间倒下数十骑,人马悲鸣混成一片。

但乌桓人没有停。

他们甚至没有减速——草原骑兵接敌时的第一波箭雨,向来是用人命来扛的。只要能冲进敌阵,只要能让弓箭手来不及射出第二箭,胜利就还有希望。

“举盾!”丘力居狂吼。

乌桓骑兵们纷纷举起左臂——那里绑着小圆盾,是乌桓传统装备,用硬木蒙牛皮制成,平时挂在马鞍旁,战时绑在手臂上。虽然挡不住强弩直射,但至少能防流矢。

“嗖嗖嗖…”

第二波箭雨来了。这次是拓跋骑兵中的弓手抛射,箭矢如蝗群般从天空坠落。不断有乌桓骑兵中箭落马,但冲锋的洪流依然在向前!

四十步。

丘力居已经能看清拓跋宏的脸。那年轻人正冷冷地看着他,眼神里有一种居高临下的蔑视,像是在看一只扑火的飞蛾。

三十步。

“重骑——冲锋!”拓跋宏终于下令。

坡顶,一百名拓跋重骑开始下山。他们披着从汉地走私来的札甲,手持仿制的马槊,虽然装备不如曹昂的重骑精良,但在草原上已经是碾压级别的存在。

尤其是下坡冲锋,势能加持下,冲击力倍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