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 水源之争弩显威

这些鲜卑骑兵不是轻装游骑,而是披甲战兵。虽然甲胄简陋,多是皮甲缀铁片,但护住了胸腹和肩颈。马匹也披着皮毡,能防流箭。他们手中的兵器除了弯刀,还有长矛和反曲弓——那是草原上射程最远的弓,据说好手能在百步外射中奔马。

“传令:没有号令,不许露头,不许击发。”高顺低声道,“让他们再近些。”

鲜卑人越来越近。

中路的两百骑已经冲到水源边沿。领头的是个戴狼皮帽的千夫长,他勒住战马,举起弯刀做了个手势。约五十名骑兵翻身下马,迫不及待地冲向水边——马匹更是焦躁地打着响鼻,有些甚至不顾骑手约束,自己低头去喝水。

就在第一匹马的马嘴触到水面的瞬间,异变陡生。

平静的水面突然泛起大片白沫,像沸腾般翻滚起来。白色的粉末从水底翻涌而上,遇水瞬间释放出灼人的热气,甚至能听见“嘶嘶”的响声。那匹战马凄厉嘶鸣,猛地扬起前蹄,马嘴上赫然出现了一片红肿水泡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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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有毒!水里有毒!”鲜卑语夹杂着惊恐的呼喊。

下马的鲜卑兵慌忙后退,但已经晚了。有几人手上沾了水,此刻正惨叫着甩手,手掌皮肤肉眼可见地发红起泡。马匹更惨,十几匹战马眼睛被石灰水溅到,疼得发狂,在人群中横冲直撞,撞翻了好几个鲜卑兵。

混乱,极度的混乱。

而此刻,东西两翼的鲜卑骑兵也已经进入预定位置。

东侧矮丘下,那一百五十骑正在下马,准备徒步抢占丘顶——那里虽然不高,但足以架设弓箭,威胁汉军弩阵的侧翼。西侧乱石滩,鲜卑人则直接策马在乱石间穿行,试图寻找一条能快速接近坡地的通道。

“就是现在!”高顺猛地挥手下劈,“第一阵,射!”

令旗挥动。

坡地前沿,三十具大黄弩同时击发。

那是种沉闷而恐怖的声响,像三十张巨弓在同一瞬间崩断弓弦。弩臂回弹的震动让整个坡地都微微一颤,箭矢离弦的破空声尖锐如鬼哭,在空中拖出一道道模糊的残影。

重箭,全是重箭。箭杆用硬柘木削制,箭镞是三棱破甲锥,长一尺二寸,重四两。这样的箭需要大黄弩三石以上的拉力才能射出,但威力也恐怖到极致——

东侧矮丘下,正在下马的鲜卑骑兵根本来不及反应。第一波箭雨落下时,时间仿佛变慢了。一名鲜卑百夫长刚把脚从马镫里抽出,就看见一支黑色箭矢从空中坠下,精准地贯穿了他的胸膛。箭镞透背而出,带着一蓬血雾,将他整个人钉在地上。

他身侧,另一支箭射中战马脖颈。马匹惨嘶着倒地,压住了两个刚跳下马的骑兵。更多的箭矢落下,穿透皮甲,钉入肉体,凿进岩石。鲜血在黄褐色的土地上绽开一朵朵刺目的花,惨叫声瞬间压过了风声。

一轮齐射,三十支重箭,放倒了至少二十人和十几匹马。

但这只是开始。

“第一阵后退装填!第二阵东翼分队,射!”

命令接踵而至。第一阵弩手迅速拖着大黄弩后撤——这些重弩上弦慢,需要至少二十息时间。而第二阵的蹶张弩已经补上了空位。

蹶张弩比大黄弩轻便,一人可操作,射程二百五十步,射速快。二十具弩机在坡沿排开,弩手们单膝跪地,弩身架在事先挖好的土坎上,以增加稳定性。

嘣!嘣嘣!

机括弹动声密集如雨打芭蕉。蹶张弩用的是破甲箭,箭镞更细长,专为穿透铁札甲设计。此刻距离只有二百三十步,这个距离上,蹶张弩的精度高得可怕。

鲜卑人终于反应过来,残余的骑兵嚎叫着翻身上马,有的试图冲锋,有的则挽弓还击。草原反曲弓的箭矢破空而来,但大多数落在坡地前沿的土坡上——汉军占据了高度优势,鲜卑人的箭需要仰射,射程和威力都大打折扣。

而汉军弩箭却如死神的镰刀,一茬茬收割生命。

高顺在望远镜里看得清楚。东侧矮丘下,鲜卑人的冲锋只持续了不到三十息。第一波二十余骑刚冲出五十步,就被蹶张弩射倒一半。剩下的调转马头想跑,却被大黄弩重新装填后的第二轮齐射覆盖——重箭从天而降,将人马一起钉死在地上。

一百五十骑,三轮射击后,还能骑在马上的不足四十。他们仓皇后撤,丢下满地尸体和哀嚎的伤兵,退到了三百步外,再不敢向前。

西侧乱石滩的战斗则更诡异。

那里的鲜卑骑兵试图利用乱石作为掩体,步步推进。但他们很快发现,汉军的弩箭像长了眼睛——无论他们躲在岩石后,还是伏在沟壑里,总有利箭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射来,穿透石缝,钉入肉体。

“是抛射!”一个鲜卑十夫长嘶声喊道,“汉弩在抛射!避开头顶!”

但已经晚了。

坡地上,钱军侯亲自指挥着十具大黄弩,用的正是抛射战术。弩机仰角调到最高,望山刻度调到最远,重箭以近乎垂直的角度升空,然后在重力作用下加速下坠。这种射法精度差,但对付躲在掩体后的敌人有奇效——箭矢从头顶落下,除非有顶盖,否则根本无法防御。

三支重箭几乎同时落在一块巨岩后,那里躲着五名鲜卑兵。箭矢凿穿了一个人的天灵盖,钉穿了另一个人的肩膀,第三支箭擦着岩石边缘弹开,削飞了最后一人的耳朵。

恐惧像瘟疫般蔓延。

西路的鲜卑骑兵也开始后撤,他们甚至不敢沿原路返回,而是兜了个大圈,远远避开弩箭的射程。

至此,东西两翼的威胁暂解。

但中路的鲜卑人,却在这时做出了一个疯狂的举动。

水源边,那个戴狼皮帽的千夫长看着满地打滚的伤兵和发狂的战马,眼睛红了。他用鲜卑语嘶吼着什么,剩下的百余骑重新上马,竟不顾石灰水的威胁,径直朝着坡地方向发起了冲锋!

不是散开队形,不是迂回包抄,而是最原始、最野蛮的直线冲锋!

“找死!”高顺冷笑,“第一阵,平射!第二阵西翼分队,自由射击!第三阵准备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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命令下达的瞬间,三十具大黄弩已经装填完毕。这一次,弩机放平,望山刻度调到二百步——这是大黄弩精度最高、威力最大的射击距离。

而鲜卑骑兵,正从三百步外冲来。

二百八十步。

二百五十步。

二百二十步——

“放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