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移动楯车破弩阵

“火箭!用火箭!”许磐大吼。

第二波箭雨袭来。这次箭头上绑着浸了油脂的麻布,点燃后拖着黑烟。数十支火箭落在楯车上,牛皮开始燃烧。

许磐松了口气。烧起来就好……

可下一刻,他瞳孔骤缩。

牛皮确实在烧,火焰蔓延。但烧着烧着,火势竟然自己变小了!浓烟中,隐约可见牛皮烧穿后露出的……沙土?湿漉漉的沙土?火箭射中沙土,嗤嗤几声就熄灭了!

“那牛皮里面是湿沙!”老家将惊呼,“他们在防火烧!”

许磐脸色铁青。

而此时,楯车队已经推进到八十步。

车顶挡板突然掀开。每个挡板后露出两具弩机——不是蹶张弩,是更轻便但射速更快的臂张弩。弩手们冷静地瞄准墙头,扣动悬刀。

梆梆梆梆!

曹军的反击开始了。

他们的目标不是墙头所有人,而是那几个操作蹶张弩的弩手。许磐亲眼看见,一个正在给蹶张弩上弦的家丁,被一支弩矢射中面门,哼都没哼就仰面倒下。旁边另一个弩手想接替,刚摸到弩机,又被一箭射穿喉咙。

精准,狠辣。

曹军弩手显然受过严格训练,专挑有价值的目标打。短短十几息时间,八具蹶张弩的操作手死伤过半。臂张弩手也被压制,不敢露头瞄准。

“不能让他们再近了!”许磐怒吼,“拍杆准备!等他们到壕沟边,给我砸!”

墙内绞盘吱呀转动。四根包铁的粗木杆从墙头缓缓升起,用绳索吊着,悬在墙外。这是许氏堡的杀手锏,当年花重金从黑市买来的“守城利器”。

楯车队推进到五十步。

三十步。

最前面的楯车已经抵近壕沟边缘。推车的两个大力士停下,从车后取出准备好的木板,架在壕沟上。其他楯车依次跟上,十几架车在壕沟边连成一片,形成一道弧形的掩体墙。

而这时,墙头的拍杆动了。

绳索被砍断,四根粗木杆呼啸而下,带着千钧之力,砸向最前面的几架楯车!

轰!轰!轰!

巨响震耳欲聋。木屑纷飞,牛皮撕裂。一辆楯车被直接砸中顶部,车架崩塌,藏在车后的两名弩手被压在下面,生死不知。另一辆被砸中侧面,车轮断裂,车体倾斜。
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
许磐脸上刚露出喜色,却僵住了。

因为其他楯车……没事。

拍杆的威力确实恐怖,但数量太少,攻击范围有限。曹军显然早有预料,楯车之间的间隔很大,一辆被砸,不影响其他。而且——

那些被砸坏的楯车后面,突然冲出几十个曹军步卒!他们两人一组,扛着新的木板、木柱,冒着箭雨冲到壕沟边,快速修补被毁的渡板。墙头守军想射他们,却被其他楯车后的弩手死死压制。

更让许磐心惊的是,这些步卒身上都穿着……他没见过的甲。

不是皮甲,不是札甲,是一种由许多小铁片编缀成的“鱼鳞甲”。铁片只有指甲盖大小,层层叠叠,箭矢射中后会被铁片滑开,很难穿透。偶尔有箭矢从缝隙射入,但那些步卒像感觉不到疼似的,继续干活。

“那是什么甲……”许磐喃喃。

“将军,是羽林军的制式鳞甲。”老家将声音发颤,“洛阳将作监的新工艺,甲片用百炼钢打成,又轻又硬。听说一套甲要做一个多月……”

羽林军。

许磐终于明白,自己面对的是什么了。不是郡兵那种废物,是天子亲军,是朝廷花重金打造的最精锐的力量。

可他已无退路。

“倒滚油!倒金汁!”他歇斯底里地吼。

墙头守军抬起大锅,将烧得滚烫的油和粪水混合的“金汁”泼下。恶臭的液体浇在楯车上,顺着缝隙流进去。几声惨叫传来,有曹军被烫伤。

但也就仅此而已了。

因为曹军的弩手已经彻底压制了墙头。任何一个敢露头倒油的守军,瞬间就会被两三支弩矢盯上。许磐亲眼看见自己的一个侄子,刚把锅抬到垛口,就被射中眼睛,连人带锅摔下墙去。

而这时,曹军后阵有了新动静。

十几架真正的云梯被推了上来。不是郡兵那种简陋的竹梯,是带有木轮、顶端带铁钩的专业攻城梯。更可怕的是,云梯后面跟着一批特殊的步卒——他们全身披重甲,连脸都被面甲遮住,手持刀盾,行动间甲片铿锵作响。

“陷阵营……”许磐听说过这个名字。曹操麾下最精锐的攻坚部队,每一个都是百战老卒。

云梯架上了壕沟边的楯车掩体,然后向前倒去,铁钩精准地扣住墙头。

“挡住!挡住他们!”许磐拔刀,亲自冲到垛口。

晚了。

第一波陷阵营已经爬上云梯。他们左手举着小圆盾护住头脸,右手持刀,攀爬速度极快。墙头守军想推梯子,可云梯的铁钩死死扣住墙砖,根本推不动。想用长矛戳,但陷阵营的盾牌巧妙地格开矛尖,然后一刀砍断矛杆。

第一个陷阵营士卒翻上墙头。

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,面甲下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。他落地后根本不看四周,直接一个翻滚,盾牌护身,长刀横扫,砍断了一个守军的腿。第二个守军扑上来,被他用盾牌撞开,反手一刀捅穿肚子。

简单,粗暴,高效。

紧接着是第二个、第三个……陷阵营像下饺子一样翻上墙头。他们不呐喊,不吼叫,只是沉默地杀人。三人一组,背靠背,盾牌在外,长刀在内。守军冲上去,就像浪花拍在礁石上,粉身碎骨。

许磐带着家将们拼死抵抗。他年轻时练过武,刀法不错,连砍两个陷阵营士卒。但第三个士卒格开他的刀,第四个从侧面刺来,他躲闪不及,肋下中了一刀。

“爹!”许威冲过来护他。

“走!”许磐推开儿子,嘶吼,“从密道走!去颍川找张氏!告诉他们……告诉他们曹军的打法!这种楯车,这种甲,这种弩……让他们早做准备!”

许威还想说什么,被老家将拖着往堡内跑。

墙头的战斗已经一边倒。陷阵营完全控制了这段墙体,后续的曹军普通步卒也开始登城。守军死的死,降的降,抵抗迅速瓦解。

许磐拄着刀,靠在垛口上。血从肋下伤口不断涌出,他感到力气在流失。视野开始模糊,但他还是看见,堡门被从内部打开了——肯定是哪个贪生怕死的家丁干的。

曹军如潮水般涌入。

堡内传来哭喊声、求饶声、零星的厮杀声。但很快,这些声音都平息下去。曹军控制局面的速度快得惊人。

最后,许磐看见一个黑甲将领在亲卫簇拥下,骑马进入堡门。那人没戴头盔,露出一张微黑而冷峻的脸。

曹操。

许磐想笑,却咳出血沫。他用尽最后力气,对着那个方向嘶声喊:“曹孟德!你以为……你以为赢了?这天下……这天下恨你们新政的人……多的是!你杀不完……杀不完……”

声音越来越弱。

曹操听到了,抬头看向墙头。他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是对身旁的夏侯渊说了句什么。夏侯渊点点头,张弓搭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