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移动楯车破弩阵

一箭穿喉。

许磐的尸体从墙头栽下,砸在地上,扬起一片尘土。

战斗结束了。

从楯车推进到堡门洞开,不到一个时辰。许氏堡守军死伤二百余人,被俘三百余,只有少数从密道逃脱。曹军方面,阵亡十七人,伤四十余——主要是被拍杆砸中和被滚油烫伤的。

小主,

曹操在堡内巡视。

他看到了许氏私藏的军械库:里面不仅有蹶张弩、臂张弩,还有十几套铁甲、上百柄环首刀,甚至有两架小型投石机。粮仓堆满了粟米,足够五百人吃一年。银库里,金银铜钱堆积如山。

“将军,找到账册了。”于禁捧着一摞竹简过来。

曹操翻开。账册记录详细:某年某月某日,送南阳袁术黄金五百两;某年某月某日,收颍川张氏铁料三千斤;某年某月某日,与陈郡刘氏合购弩机二十具……

一条条,一桩桩,触目惊心。

“这三州的豪强,早就织成一张网了。”曹操合上账册,“许氏只是其中一个结点。杀了他,网还在。”

“那下一步……”夏侯渊问。

“按名单抓人。”曹操眼神冰冷,“许氏账册上涉及的所有人,一个不漏。反抗者,诛族;投降者,抄没家产,流放边地。”

他走出堡门,看着外面正在打扫战场的士卒。那些行楯车被推到一起,工匠们正在检查损毁情况。几辆被拍杆砸坏的要大修,但大多数完好无损。鲁工匠兴奋地围着车转,记录着什么。

“鲁师傅。”曹操叫住他。

“将军!”鲁工匠小跑过来。

“车不错。”曹操难得夸了一句,“但还有改进余地。车轮太小,过崎岖地容易陷;湿沙层太厚,车太重。回去告诉陈大匠,下次造的时候,车轮加大,湿沙层减薄,但牛皮要再加一层。”

“小人记下了!”鲁工匠连连点头。

曹操又看向那些陷阵营士卒。他们正在卸甲,甲片上沾着血,但基本没有破损。鳞甲的防御力,今天得到了验证。

“于禁。”

“在。”

“写战报,详细记录楯车、鳞甲、新式弩在实战中的表现。特别是优缺点,要写清楚。然后八百里加急,送洛阳尚书台和将作监。”曹操顿了顿,“这是陛下要的——新装备不能只在校场试,要在真刀真枪里试。”

“诺!”

夕阳西下,余晖染红了许氏堡的残破墙头。曹操翻身上马,最后看了一眼这座曾经嚣张一时的坞堡。堡内还在冒烟,那是焚烧尸体的烟火。俘虏们被绳索串着,垂头丧气地走向临时搭建的囚营。

一天。

只用了这一天,许氏覆灭。

但曹操知道,这才刚刚开始。许磐临死前喊的话,虽然疯狂,却有道理:恨新政的人,杀不完。杀了一个许磐,还有张磐、李磐、刘磐。他们要做的不是见一个杀一个,而是用绝对的武力震慑,用高效的手段铲除,用新的秩序取代旧的。

“传令全军。”曹操调转马头,“今晚在堡内休整。明日一早,兵发颍川。”

“颍川张氏,该还债了。”

马蹄声远去。而在更远的南方,颍川郡内,张氏坞堡已经收到了许氏覆灭的消息。家主张邈——一个五十多岁、留着山羊胡的儒雅士人——正焦急地在书房里踱步。

“半天……许磐连半天都没撑住……”他喃喃自语。

“家主,许威公子逃出来了,正在门外。”管家低声禀报。

张邈眼睛一亮:“快请!”

片刻后,狼狈不堪的许威被带进来。他衣服破烂,满脸血污,一进门就跪倒在地:“张世伯!曹军……曹军不是人啊!他们有一种带轮子的盾车,箭射不穿,火烧不透!还有那种鱼鳞甲,刀砍不进去!弩也准得吓人,专挑弩手杀!许氏堡……许氏堡一个时辰就没了!”

张邈越听心越沉。

他扶起许威,沉声问:“你可看清,曹军有多少人?”

“攻堡的约五百,但堡外还有大队人马,估计总兵力至少两千!”

两千。张邈心中盘算。张氏坞堡比许氏大,家丁部曲八百,加上胁迫的佃农,能凑出一千五百人。堡墙更高,壕沟更深,军械更多……能守住吗?

他不知道。

“世伯,曹操下一个目标肯定是您!”许威抓住他的衣袖,“求世伯早做准备!许氏没了,若张氏再倒,豫州就完了!”

张邈松开他的手,走到窗边。窗外暮色四合,张氏坞堡的轮廓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坚固。这座堡,张家经营了三代,墙砖都是特烧的青砖,比许氏的土垣坚固十倍。堡内有水井十二口,粮仓存粮够吃三年。弩机、滚木、礌石、金汁……应有尽有。

按理说,应该守得住。

可许威的描述,让他心里没底。

那种带轮子的盾车……那种射不穿的甲……那种专杀弩手的弩……

曹军的打法,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。那不是两军对垒,是碾压,是屠戮。

“管家。”张邈转身,声音嘶哑。

“在。”

“派人去陈郡,告诉刘氏:唇亡齿寒。再派人去南阳……不,南阳太远,来不及了。”张邈深吸一口气,“把堡内所有男丁,十二岁以上,六十岁以下,全部武装起来。粮食物资集中管理。从今晚起,全堡戒严。”

“诺!”

许威松了口气,以为张邈要死守。

但他没看见,张邈眼中一闪而过的犹豫。

也没听见,张邈在管家离开后,低声自语的那句话:

“或许……该给自己留条后路。”

夜色降临。张氏坞堡内灯火通明,人影幢幢,备战气氛紧张。而在三十里外的曹军临时营地,曹操正看着刚送来的情报。

“张邈在集结人手,看样子要死守。”夏侯渊道。

“死守?”曹操笑了笑,“那就让他守。我倒要看看,是他的堡墙硬,还是我的楯车多。”

他站起身,走到帐外。夜空无月,繁星点点。远处,许氏堡的方向还有零星火光。

“传令工匠营,连夜赶制楯车。材料不够,就拆许氏堡的房梁。明天出发时,我要看到三十架楯车。”

“诺!”

曹操望着北方洛阳的方向。他知道,此刻陛下一定也在等待战报。这场平叛之战,不只是剿灭几个豪强,更是向全天下展示:新汉之军,到底有多强。

而展示,才刚刚开始。

夜色中,工匠营的方向传来锯木声、敲打声,不绝于耳。那是战争机器开动的声音,也是新时代碾压旧时代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