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7章 瓷娃娃

老太太闭上眼睛,绝望地尖叫起来。

可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。

她听见“哐当”一声脆响,像是瓷器摔在地上的声音。

老太太缓缓睁开眼。

门口站着一个年轻的男人,手里拿着一根铁棍,气喘吁吁。他是新搬来二楼的租客,叫陈默,是个古董修复师。

而地上,那个粉白旗袍的身影,已经变回了一堆瓷片。瓷片中间,躺着那尊小小的瓷娃娃,脖颈处的裂痕重新出现,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深,都要长。那双杏眼,失去了所有的光泽,变得灰蒙蒙的。

陈默看着地上的瓷片,又看了看瘫在地上的老太太,皱着眉问:“这是……什么东西?”

老太太缓了半天,才哆哆嗦嗦地把苏晚的故事,讲了一遍。

陈默听完,蹲下身,小心翼翼地捡起那些瓷片。指尖触碰到瓷片的瞬间,他像是感觉到了什么,猛地缩回了手。

瓷片上,残留着一丝冰冷的怨气。

“这娃娃,不能留。”陈默沉声道,“她的怨气太重,缠上了太多人,必须彻底毁掉。”

老太太点点头,却又摇了摇头:“毁不掉的,三十年前,有人试过用锤子砸,用火烧,可第二天,她又会完好无损地出现在这里。”

陈默皱着眉,思索了半晌。他想起师父说过的话,怨气缠物,需以“同源之物”镇之。这瓷娃娃是苏晚的贴身之物,若想镇住她的怨气,需用苏晚的尸骨。

可苏晚的尸骨,早就不知所踪了。

陈默的目光,落在了床头柜上的那支玉簪上。

玉簪是苏晚的贴身之物,沾过她的血,染过她的气,或许,能用来镇住这娃娃的怨气。

他捡起玉簪,又把所有的瓷片收拢在一起,装进了一个铁盒里。他在铁盒里铺上了厚厚的朱砂,又把玉簪放在瓷片最上面,最后,用一把黄铜锁,锁死了铁盒。

“把她埋在槐树下,”陈默对老太太说,“槐树属阴,能吸走一部分怨气。再在上面压一块刻着符咒的青石板,或许,能镇住她十年八年。”

老太太连忙点头,叫来两个年轻的邻居,跟着陈默,一起去了城郊的槐树林。

他们选了一棵最粗的老槐树,挖了一个极深的坑,把铁盒放了进去,又在上面压了一块刻满符咒的青石板。

做完这一切,天已经黑了。

陈默看着那片槐树林,总觉得心里不踏实。他总觉得,这不是结束,只是一个开始。

半个月后,陈默接到了一个电话。

电话是老太太打来的,声音里带着哭腔:“小陈,不好了,槐树林里的青石板,被人掀开了,铁盒……不见了。”

陈默的心,瞬间沉到了谷底。

他疯了似的赶到槐树林。

月光下,青石板被扔在一边,坑洞空空如也。坑边的泥土上,散落着几片粉白色的瓷片,还有一支玉簪。

玉簪的尖端,沾着一点新鲜的血迹。

陈默顺着血迹看去,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小路上。

小路上,走着一个穿着粉白旗袍的女人。她亚麻色的头发绾成发髻,眼角点着朱砂痣,手里抱着一个小小的瓷娃娃。

她走得很慢,一步一步,像是踩着某种韵律。

走到路口时,她缓缓转过头,朝着陈默的方向,露出了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
月光落在她的脸上,陈默清楚地看到,她脖颈处,一道红线,若隐若现。

一阵风吹过,带来了甜腻的胭脂味,还有一丝淡淡的,血腥味。

陈默的耳边,响起了一阵婉转的戏腔:

“原来姹紫嫣红开遍,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……”

那声音,越来越远,越来越轻,最后,消失在茫茫的夜色里。

而那片槐树林里,只剩下陈默一个人,站在冰冷的月光下,浑身冰凉。

他知道,苏晚又回来了。

带着她的瓷娃娃,去寻找下一个,能陪她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