埃斯基扛着那把几乎与他等高的巨剑,回到了那个原始村落,村民们看到他手中那把散发着寒光的凶器,眼神中的恐惧又加深了几分。
他们纷纷避让,给他让出一条通往棚屋的道路。
埃斯基在自己的棚屋前坐下,将巨剑靠在墙边。
他需要休息,真正的休息。
连续数日的极限奔袭,战斗和精神的高度紧张,已经让他的身体和意志都达到了一个临界点。
虽然这个德鲁伊村落的庇护所并不绝对安全,但至少,那圈活的荆棘树篱能为他争取到宝贵的喘息时间。
他钻进棚屋,里面的空间不大,地上铺着厚厚的干草和兽皮。
他没有在意这些,直接躺了下去,沉沉地睡去。
这是他坠落到这片森林以来,第一次进行睡眠。
然而,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,污染,正在以他为中心,悄无声息地蔓延。
像是一滴黑色的墨水,滴入了一杯清澈的水中。
埃斯基体内,来自大角鼠的恶毒印记和锁链,虽然被他用强大的意志力压制着,但它与这片黑森林中无处不在的达尔能量产生了共鸣。
他的睡眠,让他对锁链的压制出现了一丝松懈。
这丝松懈,对于一个神明来说,已经足够了。
大角鼠的目光,顺着法则的轨迹,精准地锁定了这个隐藏在巨树根部的渺小村落。
神明的意志,如同无形的瘟疫,开始渗透。
它没有直接攻击埃斯基。
那具被蛇神之力和坚韧意志包裹的躯壳,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。
直接攻击,只会激起强烈的反抗。
大角鼠选择了更阴而恶毒的方式。
村落外围,那圈由德鲁伊们世代维护、充满了生命之风的荆棘树篱,最先出现了异变。
一些原本翠绿的藤蔓,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,发黑。
它们失去了生命的光泽,变得如同干枯的尸骸。
更诡异的是,在那些枯萎的藤蔓末端,竟然长出了一条条粉红色的、光秃秃的、如同老鼠尾巴一样的东西。
这些“尾巴”在空中无意识地抽动着,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衰朽气息。
守护村落的生命结界,被撕开了一个个看不见的口子。
浓郁的达尔能量,如同黑色的潮水,顺着这些口子,涌入了这片被纪伦之风庇护了数百年的净土。
村落里,那些被圈养在木栏里的野猪和山羊,开始变得狂躁不安。
它们用头疯狂地撞击着栅栏,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嘶吼。
一只原本温顺的山羊,它的眼睛突然变成了血红色。
它的身体开始不正常地膨胀,灰色的皮毛下,鼓起了一个个肿瘤般的肉块。
它的嘴巴裂开,露出了如同针尖般锋利的牙齿。
转瞬之间,它就从一只食草动物,变成了一只狰狞的混沌变异兽。
它撞开栅栏,一口咬断了旁边另一只山羊的脖子,开始疯狂地撕咬、吞噬着同类的血肉。
恐慌,如同病毒般在兽栏里蔓延。
越来越多的野兽开始变异,它们相互攻击,相互吞噬,整个兽栏变成了一个血腥的修罗场。
而这一切,都发生在寂静的深夜。
当第二天清晨,第一缕阳光艰难地穿透雾气,照在村落上时,整个村子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寂。
老德鲁伊是最先发现异常的。
他走出自己的棚屋,立刻就闻到了一股不祥的气息。
那不是单纯的血腥味,而是一种混杂着腐败、堕落和绝对恶意的味道。
他快步走到村落的边缘,当他看到那圈正在枯萎的荆棘树篱,以及那些在藤蔓上蠕动的鼠尾时,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“先祖之灵啊……”
他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,手中的木杖几乎握不稳。
他立刻跑向兽栏,眼前的景象让他彻底呆住了。
兽栏里一片狼藉,到处都是残缺的尸体和凝固的黑血。
几只幸存下来的变异兽,正趴在同伴的尸体上,啃食着内脏。
它们的身上,皮毛脱落,长出了扭曲的触手和多余的肢体,眼睛里闪烁着疯狂而饥饿的绿光。
村民们也被惊醒了。
他们冲出棚屋,看到这如同地狱般的景象,发出了惊恐的尖叫。
恐慌在人群中蔓延。
女人们抱着孩子,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。
男人们虽然手持武器,但面对这些曾经温顺、如今却变得狰狞可怖的家畜,他们的脸上也写满了恐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