惊恐变成了震撼。
这支军队不杀平民,杀贪官。还开仓给老百姓发粮。
在江州百姓眼里,这哪是反贼。这是活菩萨提着刀下凡了。
民心归附,连三天都没用上。
江州一破。长江以南的大景半壁江山,彻底落入裴星火手中。
地盘太大了。从南到北,水路旱路连成一片。
降兵和流民源源不断涌进来,军队数量暴涨。
裴星火走进城主府的书房。
卸下身上的铁扎甲。甲片砸在木衣架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他坐在宽大的黄花梨书案后。面前摆着一摞伤亡和兵力册子。
他走到窗边。
外头的校场上。陈铁正单手端着火枪练习突刺。
左胳膊上的白绷带渗着点黄水。咬着牙,一枪扎穿了草人。
一个新兵在旁边给他递水。脸上留着一道被碎石划破的血疤。
裴星火捏了捏发酸的眉心。
这些将士悍不畏死。顶着大炮和强弩去填命。
分田地,能让他们护住那口饭,敢去咬断大景边军的喉管。
但这不够。
半壁江山打下来了,要建新政权。
这些大字不识的糙汉子,打下天下后靠什么安身立命?
大景朝的烂根子,是那些世袭的权贵。阶级固化得像铁桶。
穷人当一辈子兵,骨子里还是觉得老天爷注定了谁贵谁贱。
这种观念不砸碎,星火军迟早变成第二个大景朝。
得给他们一个梯子。
一个能把王侯将相踩在脚底下、凭真本事爬上去的梯子。
把那个烂透了的阶级壁垒,一锤子砸个稀巴烂。
裴星火转身。
一把抓起桌上的雁翎刀。挂回腰带的挂钩上,发出“咔哒”一声冷响。
“来人。”
帐外的亲兵跨进门槛。军靴碰出脆响。
“敲鼓。召集全军。”
裴星火大步往外走。皮靴踩在青砖上,声音沉闷。
“升点将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