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章 拆错一层

陈望站在黄线外,能看见碎屑落盘,却看不清细刃如何取力。他没有向匠人追问手法,也没有把工具次序写进观察凭条。那是正器作工序,不是他承担两筹后便买到的传承。

左侧铆点较稳,匠人没有硬撬。他以夹具托住护片,让应力不压回主体裂口,再从已松的右侧逐寸分离。陆清衡一直看裂口标线,任何一格变化都足以叫停。

次要护片最终被完整取下。

取下的瞬间,匠人先将它背面朝上放进编号格,再撤夹具。陆清衡没有立即判断,而是先核四个纸标和两处裂口位置记。全部仍在原位,主体无新增延伸,才允许继续外观记录。

小主,

它的背面比正面更能说明后期处理。两道锉痕方向相反,右侧铆孔被扩过半线,孔边残着两层颜色不同的旧泥。靠近扁铆点的一小片反复热变色最重,与第66日陈望指出的强残留位置相合。

可护片下面的暖片主体没有出现他预想的集中崩坏。

主体裂口仍沿原来的斜线延伸,表面没有新烧蚀坑,也没有从旧补中心向外扩散的碎裂。护片遮住的位置只见普通压痕和旧泥附着,最深处仍停在主体表面,不存在一个一眼可见的“核心损坏点”。

匠人没有为了证明得更彻底而往下磨。他按停止线清出可见旧泥,便把工具放回盘中。

陆清衡用侧光照过外露主体。旧泥下只有压贴造成的浅色带,颜色从右铆点向外渐淡,没有集中烧蚀的凹坑;裂口边缘颗粒与护片外露处相同,也没有在旧补中心突然变粗。若核心崩坏就在下面,至少应出现一种与周围不同的实物断点,眼前没有。

陆清衡先核主体裂口长度。与接件图相同,暖片没有因拆检新增损坏。她再把拆下护片放到材料样板旁,比较材质、孔位与锉痕。

“最强残留跟着后期替换和反复受热。”她说,“至少眼前实物不支持它等于主体核心崩坏。”

她把护片正反两面的热变色边界覆到第66日观察标线。最深颜色与扁铆点、两层旧泥和反向锉痕重叠;主体上的慢热裂口却越出护片覆盖范围。两组现象原本被陈望压成一个“核心点”,拆开后才显出它们并不完全同位。

陈望看着护片背面的重热色。察异确实指中了这里最集中,却没有告诉他集中的是修补史,还是现行损坏。

专业匠人把未装护片的暖片放回普通低热夹架,只做获批后的验证,不进入正式修复。热源仍按第65日档位送入。旧补区域少了护片阻隔,局部先快后滞的形态改变了一些,裂口左侧的慢热却没有消失,整体仍不均匀。

单纯拆掉这一层,不能恢复均热。

匠人又把热源撤去,等主体冷却后复测第二遍。裂口左侧仍先凝出细露,说明防返潮失衡也没有因护片取下消失。为了验证过满假设,一层已经足够;继续拆主体只会换成另一个未经批准的问题。

“假设错误。”陈望说。

陆清衡没有替他把话写轻:“写完整。”

陈望在白签结果栏写下:旧补护片是异常最集中位置,但拆后主体未见预想的集中崩坏;低热复测仍不均,不能将护片下认定为核心损坏点。

陆清衡在后面补“普通实物否定优先假设”,又保留“主体裂口与均热失效仍需工艺分析”。否定一个位置,不等于已经找到真正根源,更不等于暖片无风险。

他没有开启玄痕盘去看拆开的主体,也没有转看旁边旧泥。按约定,拆检后的短测必须留给明确问题;此刻若为挽回判断而追看,只会把停止线变成新的起点。

耗材库随后出单。

新垫、封固泥和临时封装材料各领一份,实际三筹,与预计相合。库管逐件核数,陆清衡只在“与本次额外拆检相符”栏签字;暖片主体、拆下护片、旧泥碎屑与新材料分别编号留在工坊。账房将耗材单与白签责任页穿在一起。

账房按事前分担落账:工坊一筹,陈望两筹。

陈望的两筹记入观察合同尾款待扣栏。名义尾款仍是六筹;若物主验收,扣去周行远佣金一筹与本次责任两筹,实际尾款最多三筹。现有余额没有当场减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