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望没有因这句话先松开个人账。孙福成又把那张劳务凭条拿出来，指着时间栏。

“你先做同类劳务，确实学到了批次和储存怎么查；货单也按第46日带回，账没混。可你把两日余量先押给了私活，结果补充确认少做、住宿空三夜。此次没有让安济行多付一张新床位，不代表次序正确。”

“以后若私人劳务可能影响采购或返县，先报备。”陈望道。

“不止一句报备。截止、可能新增的住宿与改期成本、由谁承担，都写清。任务到期，你先交本行的差；私活违约自己担。”

孙福成用笔杆点了点第二段住宿凭据：“这三夜算本行办差住处。下次若因未报的私活多订一段，你自己付。”

陈望把这句话抄进个人劳务页，不改公账已经核定的数字。

孙福成把测试记录推回去：“往后若要更新价格或带最小样，本行逐次另开清单、另给垫款、另写责任。没有清单，别拿店印替私人货作保。你赚到四筹，也别指望安济行替你经营修士买卖。”

陈望把这几句也记下。以后是否还有清单，只看下一次是否值得托付。

样品、报价、测试结果和所有公账凭据留在安济行。店印也归回柜后。陈望只收回自己的四筹、劳务凭条与行李；三枚普通灵石仍没有动。

第54日，他才回柳溪村。

从县里到村里的路不远，陈望没有带安济行样品回家。母亲问的只是远路是否顺，父亲看了看他肩上的旧行囊，没有追问坊市里的修士买卖。陈望只说采买已经交账，之后还要回云渡坊找能按次做的活。

陈小满从灶房门后探出头，先看他手里。

陈望取出路过县街时用个人凡俗钱买的两块糖。一块颜色浅，一块裹着薄芝麻。没有从安济行公账支，也没有拿灵砂筹去换。

“上回说两块。”他说。

陈小满先数过，才把芝麻那块递给母亲看，又很快收回来：“这回没少。”

她不知道三枚灵石，也不知道玄痕盘和十八袋药材。两块糖只把离县前的一句话补齐，没有让家里忽然多出一条修士消息。

第54、55日，陈望在家短住。白日帮着劈柴、补屋边排水沟，夜里只按原吐纳法静息，没有合法修炼场，也没有境界变化。他没有为了省住处便长期留村，安济行第一轮差事虽已结清，云渡坊的价格、人脉和后续机会仍在那里。

第56日清早，他重新上路。

这一次行囊里没有安济行未结余款、货单或店印。个人返坊的干粮、棚位和凡俗花费都由自己承担，具体银钱不与灵砂筹建立固定兑换。装有受限石片的红线封包仍由他保管，三枚灵石和四筹劳务收入分放贴身。

官道路程仍走两日。第57日傍晚，云渡坊外的灯符刚亮，陈望便直接去了青瓦客院。

他没有先找周行远，也没有因天色尚早便再去问一桩活。住处若不落实，四筹只是衣内四枚可以随时被别处成本挤走的小筹。

“六夜床位，两筹；另押一筹。”柜台伙计仍按旧规矩办。

这一次出钱的不是安济行，也不是药材行客户。陈望从个人四筹中取出三枚，一枚枚放到柜面。两筹作为六夜实际住宿支出，一筹换可退押条。伙计在住宿凭据和押条上盖当日小印，没有碰他的个人钱囊。

陈望在个人账上写清：劳务净收入四筹，六夜住宿支出二筹，可退暂押一筹，现有可用一筹。

押着的那一筹仍属于他，却不能同时拿去买封签、修炼月牌或下一夜住处。三枚普通灵石仍完整，未换成三十筹。

他领钥匙进屋，把红线封包放进锁柜最里侧，受限石片始终没有取出。个人劳务凭条、客院凭据和押条分开压好。门后仍挂着“房内不得引气”的木牌。

第58日清早，陈望没有接新活。

他把劳务凭条、住宿凭据和押条夹在个人账页里；已经结清的安济行第一轮任务另列一页，只写样品、退押、余款交回与测试结果。两页之间没有补数。

他又把青瓦客院、药材外街、平码所和几个公开收件窗的路线重新标了一遍。错过的两个新货时段留在页角，提醒他下次签劳务前先算总袋数，也先算自己真正能让出的时辰。

辰时未到，周行远在客院门外托伙计捎来一句话。人没有进院，只留了自己的当日交件号，方便陈望核实这不是随口传言。

前批药材里剔出的那枚裂口薄片，药材行可能会出送修单，送到有许可的修理处。若需要一个外部观察人，周行远可以再来谈一次介绍；佣金、范围和客户边界另写。

没有地址，没有客户名单，也没有已经成立的工作。

陈望把这句话记在个人待办页，只写“可能送修，未受托”。他没有去药材行取薄片，也没有开启玄痕盘追问它是什么。

第一笔可信生意已经结清，公开采买也已经履约。可四筹净收入落到第58日，只剩一筹可用与一筹押付；月修十四筹仍没有着落，住处也只管到第62日晚。

能再谈一次，不等于已有下一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