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章 回县交账

“止血样为何取第一家?”

“能从原包中层取最小样,有批次签,免费。第二家更低却无批次对应,第三家起量超货单。”

“温养样为何不是最低?”

“最低那家混过两次到货,只出散样。第二家价格略高,最小份、批次和凭据能相互对应。”

“这些只证明你买得能查,不证明样一定能用。”

“所以带回实测。”

孙福成把账面待验记号往下移,没有划成完成。

第49日,先测药材样。

后院没有找病人,也没有熬药试效。孙福成从安济行现有普通同类货中各取一份作对照,记下取样日期与仓位。陈望带回的两份样分别称重,摊在白纸上看干湿、断面、虫孔、泥沙、碎屑和气味,再各分成三小份。

一份当日复看,一份装入安济行常用纸包,放在正常药柜;一份保持原样签,置于稍靠外的观察格。每次开格都只看普通变化,不用察异。

三小份各写新号,原样签仍封在总样袋上。陈望只负责称量和记录,孙福成每次随机调换两只观察格的位置,再把新位置写在底纸上。这样若陈望因记得哪一包来自哪家而先入为主,位置变化至少能让“靠外必坏”之类的解释接受一次反查。

止血干叶初看颜色匀,折断声也清。与安济行现有货相比,它的茎段更细,碎屑更少;免费小样和相应整批报价看起来都颇合算。孙福成却没有当日把第一家写进下一轮清单,只道:“先放三日。”

温养药根的切面颜色不完全一致,最粗一截边缘还有一个旧虫孔。陈望在坊里已记录普通范围,没有藏掉。三份折开后气味接近,泥沙也能通过筛选去除,暂列“可再问批次”。

第50日,止血样的变化先出现。

正常药柜里的那一小份仍干,靠外观察格那份却比安济行对照更快生出一股闷甜气。叶片没有霉点,重量变化也不大。若只在坊里折一片、闻一次,不会看见这种差别。

孙福成让陈望把两个位置调换,又换新纸包。第51日再看,原本靠外的一份即使进了正常药柜,闷甜气仍在;另一份移到外格后没有立刻出现同样气味。位置不是唯一原因。

他们又从原样签内剩余叶片取一撮,与前两份并排。新取叶片气味较淡,却在半日后也开始变化。陈望只能记录这批样在存放后气味不稳,不能由此判断药效,更不能推成整家铺子的货都有问题。

孙福成把三次开格时辰、纸包更换和位置交换都压在同一张记录上。若只留下第52日那句“气味不稳”,商家可以说是安济行存放不当;如今仍不能证明成因,却能证明变化没有只随某一个观察格出现。

“下一轮不买这一批。”孙福成在报价后写道,“若商家换批,可重新取样。”

免费没有造成账目亏空,压缩询价也没有让记录作假,却仍得到一个不采购的结果。样品可交账,不等于样品必会通过。

温养药根到第52日气味和重量变化较小。孙福成保留“可再问”,没有因一个最小样便下整批订单。

封药材料的测试另开一张记录。

孙福成取同一包普通干药,分出重量相近的四份。第一份用安济行现用纸作对照;第二份用新纸封好,放在靠近潮墙但不接水的位置;第三份同样用新纸,外侧邻放一小包气味浓的陈皮;第四份只折封不入柜,观察折线与内衬变化。

每份纸包在封口处写号,先称重,再记纸面平整与原气味。商家“有人说能隔味两三月”的话不进入测试结论,凭据上写的只是普通干药短途使用、避持续浸水和高热。

第50日,靠潮墙的新纸包边角微翘,重量增加却比安济行现用纸小;内层薄衬没有立刻分开。陈皮旁那包外侧能闻到浓味,打开内包后药材本身只沾到很淡的一点。它没有完全隔绝气味,也没有像最便宜薄纸那样在短时间内透得明显。

陈望称量时先用空纸包复秤,确认不是秤盘沾水。孙福成又在潮墙前放一张无药空包,同样记录边角变化。空包也微翘,却没有装药包那样的重量增加,说明纸形变化与包内干药吸湿不能混成同一项。

第51日,他们把位置互换。原靠潮墙的纸包移到干处后,边角没有继续软塌;原在干处的对照移近潮墙,变形更快。到第52日,新纸的折线出现轻微发白,仍能维持封口,内衬却在一角有了分层迹象。

“短途能用。”孙福成说,“不能写成数月无损。”

陈望把结果写成“普通短途封装备选;持续贴潮后须换”,与商家凭据的窄口径相合。它不是灵材,也没有因此变成长期防潮的答案。

四日实测中,玄痕盘始终没有开启。药材变化来自重复称量、断面、气味和存放对照;封药纸结果来自同物分装、换位和折线检查。若察异看见一处差别,也不能代替数日后纸是否变形。

第53日,孙福成重新摆出公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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样品与测试记录已经对应。孙福成依次核过原垫款、有据支出、两次已返暂押与剩余公账;止血免费样不列价格,温养药根和封药纸按凡俗凭据入账。第二段未用的三夜只留在损耗说明中。

孙福成点清余款,封口、数字与副账全部相合,才在货单末尾盖下安济行收讫印。

他把红线封包的外观也核了一遍,只确认封线、编号和交托时相合,没有开封。受限石片仍在包内,没有因往返坊市、劳务或样品实测被取出使用。随后封包由陈望继续按原约保管,与已经留在安济行的样品分开。

“第一轮差事到这里,算交清。”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