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饭的时候,胡屠夫也在。
王寡妇给他盛了满满一大碗饭,夹了满满一碗菜。
胡屠夫吃得满头大汗,一边吃一边夸:“贵娥,你这手艺,开个饭馆都够!”
王寡妇脸一红:“胡大哥说笑了。”
墨玄看看娘,又看看胡屠夫,忽然觉得……这样也挺好。
如果胡叔真成了他后爹,好像……也不赖?
当然,这话他只敢在心里想。
夜里,母子俩躺在炕上说话。
王寡妇问取名的事,问私塾里的事,问陈夫子严不严,问同学好不好相处。
墨玄一一回答,说到挨戒尺时,还伸出手给娘看——虽然早就消肿了。
王寡妇摸着他的手心,心疼得直抽气:“这陈夫子,下手也太重了……”
“不重,夫子是为我好。”
墨玄说,“娘,我在私塾可好了,没人知道命犯桃花的事,没人把我当灾星。”
王寡妇怔了怔,眼圈又红了:“好,好……那就好。”
沉默了一会儿,墨玄忽然问:“娘,刘婶子还欺负你吗?”
王寡妇摇摇头:“自打你走了,她倒消停了。可能……可能觉得没意思了吧。”
墨玄“哦”了一声,心里却想:要是她敢再欺负娘,等我月底回来,照样收拾她!
这话他没说出口。
他现在是读书人了,读书人……好像不应该干那些偷偷摸摸的事?
但转念一想,读书人也要保护娘亲,这总没错吧?
带着这样的纠结,墨玄在王寡妇轻柔的拍抚中,渐渐睡着了。
梦里,他一会儿在私塾里摇头晃脑地背“天地玄黄”,一会儿在厨房里颠勺炒菜,一会儿又躲在刘婶子家门外,准备往她家水缸里扔青蛙……
月光透过窗纸,洒在他稚嫩的脸上。
这个八岁的孩子,在梦里露出了笑容。
也许他自己都不知道,那些在私塾里看似平凡的日子,那些挨过的戒尺、烧过的火、炒过的菜,正在悄悄地改变着他的人生轨迹。
而那个关于“命犯桃花”的预言,此刻正躲在某个角落里,静静地等待着发芽的时机。
不过那是后话了。
现在的墨玄,只是一个在娘亲身边酣睡的孩子。
月底的两天假期太短,短到他恨不得把每一刻都拉长、再拉长。
明天下午,他又要回镇上了。
但没关系,下个月月底,他还会回来。
只要有家在,路再远,也值得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