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玄学得认真。
他发现自己对厨房里这些事,有着天然的领悟力。
火候、调味、刀工……别人要学很久的东西,他看一遍就会。
陈夫子尝了他炒的菜,眼睛一亮:“墨玄,你真是天生当大厨的料!”
这话说得墨玄心里痒痒的。
他想起胡屠夫跟他讲过的城里故事:大酒楼里,掌勺的大师傅站在高高的灶台前,锅铲翻飞,香气四溢,吃客们排着队等……
“先生,”墨玄小心翼翼地问,“当大厨……挣钱吗?”
陈夫子瞥了他一眼:“比教书挣钱。”
语气里有点酸溜溜的。
墨玄不说话了,但心里那点小火苗,悄悄地烧了起来。
……
每个月的最后两天,是私塾的休沐日。
镇上的孩子回家,寄宿的孩子……墨玄回家,黑娃跟着陈夫子。
每到这时候,胡屠夫就会早早地赶着小毛驴,等私塾门口。
见墨玄出来,他会上下打量一番,然后咧嘴笑:“嗯,长肉了,看来私塾的伙食不错!”
墨玄:“……”
回家的路还是那条路,戈壁滩还是那个戈壁滩。
但墨玄觉得,这条路好像变短了。
以前觉得四十里路长得走不完,现在骑在驴背上,跟胡屠夫说说私塾里的事,不知不觉就到了村口。
王寡妇早就等在胡杨树下。
看见驴影,她就往前跑,跑到跟前,一把将墨玄从驴背上抱下来——差点把墨玄勒得背过气。
“让娘看看……瘦了没?黑了没?在镇上受欺负没?”
王寡妇捧着他的脸,左看右看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“没瘦,还胖了呢。”
墨玄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,“娘,这是我攒的馍,给你。”
其实那是陈夫子给他的点心,他没舍得吃,一直留着。
王寡妇接过布包,眼泪终于掉下来:“傻孩子,娘有吃的,你留着自个儿吃……”
胡屠夫在一旁看着,眼睛也有点发酸。
他咳嗽一声,从驴背上卸下一个大布袋:“贵娥,今天有新鲜的牛排,还有一块上好的腱子肉……给孩子补补。”
接下来的两天,王寡妇家小院飘出的香味,能飘出二里地。
王寡妇使出了浑身解数:腱子肉炒得油光发亮,排骨炖得酸甜适口,烤肋排外焦里嫩,连牛尾巴都卤得香气扑鼻。
小主,
墨玄吃得满嘴流油,觉得这才是人间至味——陈夫子那些清汤寡水的素菜,简直没法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