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9章 他还没学会那套规则,但他已经无法再假装它不存在了

侯亮平试图找到一个切入点。他想起上次调解失败时哈斯巴根老人处理争水矛盾的方式,先不评判对错,先让双方把各自的实际困难都说清楚。

他定了定神,尽量让自己的表情和语气都显得平和:“那顺大哥,我听老马说了,你堵路是因为你家草场被踩了。那你打算堵多久?总不能一直这么堵着吧?”

那顺哼了一声:“等草长到能护住根了,就拆。最多少说也得半个月。”

侯亮平又转向巴图那边,提高声音:“巴图大哥,你那边的马群这几天怎么吃草?”

墙那边,巴图勒着马缰,满面风霜,声音粗犷:“绕远路,从北边那个山坳过去,可那边草少,路远,马跑一天也吃不饱。你说他堵路,还有没有道理?”

侯亮平点了点头,从口袋里掏出笔记本,翻到一页空白页:“我大体听明白了。问题的焦点是,这条牧道究竟是公共通道,还是那顺家的私人领地。如果这条路是历史形成的公用通道,那那顺堵路确实不对,应当拆除;如果是他家草场内部的路,那他有理由管理……”

他话还没说完,那顺便啪地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:“你这县长怎么说话的?什么叫公用通道?我家的草场,我想堵就堵!你少拿那些书本上的词来套我们草原上的事!”

这个反应让侯亮平微微一怔。他试图换个方式继续询问,但无论他怎么问,那顺都坚持“我家的地方我作主”,而巴图则坚持“这路我走了十几年,凭什么你说堵就堵”。

两个人在牧道两边越喊越激动,声浪一浪高过一浪。老马在旁边急得直搓手,却又插不上话。

就在侯亮平有些焦头烂额之际,一个骑摩托车的老人从远处驶来。车后座上绑着一捆干草,到了近前,他摘掉头盔,露出一头花白的短发。

这人约六十多岁,面目和善,但眼神透着精明。老马见到他,如释重负地喊了一声:“诺尔布大叔,您可算来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