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有追溯,就是隐患。”侯亮平合上本子,语气变得严肃起来,“防疫工作必须规范,每一针都要有据可查。这样,你安排一下,让兽医站把所有养殖户的详细信息补录进去,按照一户一档的标准重新整理,把疫苗批次和医生签字都补上。三天之内能不能完成?”
站长面露难色:“侯县长,咱们乡有多少养殖户您知道吗?三百多户,有的在山上,有的在戈壁滩深处,三天根本跑不完。而且很多牧民家里没网,上不了系统。”
“可以先做纸质版,把信息和签字补齐。”侯亮平坚持道,“重点是把底数摸清,把责任落实到人。”
站长看了他一眼,又看了看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小魏,见小魏也没有帮忙的意思,他迟疑道:“这个……我尽力吧。”
侯亮平感觉到站长的勉强,但他认为是对方还没意识到规范的重要性。他在这边的防疫点待了一整个上午,对照着那本简单的登记本,反复强调台账规范的意义,提出了一套详细的整改方案。站长一直点头,但眼神里的敷衍,他并没有捕捉到。
中午吃饭时,站长留他们在乡食堂吃便饭。桌上有手抓羊肉、拌面和咸奶茶。侯亮平吃得心不在焉,脑海里仍然转动着防疫台账规范化的具体细则。
他一边嚼着羊肉,一边转头看向站长:“对了,下午能不能安排一起,去附近的养殖点实地看看?我想看看实际操作中,防疫过程还有哪些环节需要完善。”
站长有些意外地抬头:“下午?”他顿了一下,脸上浮现出一种复杂的神情,“下午……也行。不过咱们这儿的牧民,下午一般都要出去放羊,家里可能没人。”
“没关系,就看个大概。”侯亮平说,“您带路就行。”
下午两点多,站长带着小魏和侯亮平,沿着一条土路去了附近的一处养殖点。养殖点只有两排矮土房,围着一个宽敞的羊圈,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牲畜膻味。
羊圈里关着上百只羊,看到人来,挤挤挨挨地往墙角缩。一个穿着旧迷彩服的牧羊老汉正在羊圈外修补栅栏,看到站长带着人来了,用腰间的布擦擦手,站起身迎了过来:“站长,咋了?又打疫苗来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