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几个被按在地上的读书人,此刻彻底蔫了。
周秀才趴在地上,脸贴着冰冷的石板,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他刚才有多硬气,现在就有多害怕。
他当然知道“大不敬”是什么罪。
历朝历代,辱骂皇帝都是重罪,轻则革去功名,全家流放,重则杀头抄家。他一个秀才,寒窗苦读十几年,好不容易考上的功名,要是因为这张嘴丢了,他怎么跟列祖列宗交待?
徐举人更惨。
他是举人,比周秀才功名高,前程也更大。
他本来想着今年进京参加会试,考中了就是进士,就能做官了。
可现在呢?被人按在地上,罪名是“辱骂圣上”。
别说会试了,能不能保住小命都是问题。
其他几个被打的读书人也都低着头,身子在发抖。有人偷偷抬头看何绅,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,可何绅那张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。
他们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完了,这回真的完了。
而那些帮腔的读书人,此刻更是噤若寒蝉。
他们刚才跟着喊,跟着骂,跟着往前冲,觉得自己是在“维护斯文”“替同窗出头”。
可现在呢?
被扣上了“叛军余孽”的帽子,谁还敢帮腔?
谁还敢说半个不字?
谁敢帮这几个人说话,谁就是“叛军同伙”。这是要杀头的。
他们读了一辈子圣贤书,考了一辈子功名,好不容易有了今天,谁愿意为了几个不相干的人把自己搭进去?
有人低下了头,有人往后退了几步,有人假装什么都没看到,还有人偷偷把手里的横幅塞进袖子里,生怕被人看见。
何绅站在台阶上,看着这些读书人,没有再说一句话。他知道,他已经赢了。
原来的问题是兵头殴打读书人,是武夫辱士,是斯文扫地。
读书人是受害者,是弱势的一方,他们闹,他们有道理,谁都拦不住。
可现在呢?问题变成了“叛军余孽辱骂圣上”。
那几个人不是读书人,是叛军余孽。刘二不是打人,是在抓捕叛军。他们这些帮腔的,不是替同窗出头,是差点当了叛军的同伙。
事情的性质,完全不一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