蓉城郊外的喧嚣,在林风关上车门的那一刻,被彻底隔绝在了身后。
黑色的磁悬浮车,像一头无声的夜行兽,沿着那条只有军方才知道的秘密公路,向着西北方向疾驰而去。
副驾驶上,白晴靠在座椅上,闭着眼睛。
她已经连续工作了四十八个小时。理论上,她现在应该躺在床上,昏睡到天荒地老。
但当林风敲开她临时宿舍的门,只说了一句“跟我走”时,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,拿起外套,跟了出来。
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。
或许,是因为这个男人身上,有一种她无法抗拒的、来自更高维度的引力。
车窗外,城市的灯火逐渐稀疏,最终彻底消失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荒凉而又辽阔的、月光下的戈壁滩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
车停了。
白晴睁开眼睛,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完全陌生的、仿佛不属于地球的荒凉之地。
没有任何人造光源。
只有头顶那片,她这辈子从未见过的、璀璨到令人窒息的星空。
银河如同一条倾泻而下的瀑布,横跨天际。
无数颗星辰,像是被谁随手撒在黑色天鹅绒上的钻石,闪烁着冰冷而又温柔的光芒。
白晴愣住了。
“下车吧。”
林风的声音,打断了她的失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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沙丘的顶端,两把折叠椅并排摆放。
林风打开保温箱,递给白晴一罐冰镇啤酒。
“不喝酒的话,还有果汁。”
白晴接过啤酒,拉开拉环。
“我喝。”
她仰头,灌了一大口。
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,带走了一些积压在胸口的、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重。
两人就这么坐着,沉默地看着星空。
戈壁的夜风,带着一丝凉意,吹拂着他们的发梢。
许久。
白晴突然开口。
“你……到底是谁?”
她的声音很轻,却透着一股压抑已久的、想要打破一切的冲动。
“我是说,你的那些知识,那些超越时代的理论……它们到底从哪里来?”
林风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只是安静地喝了口啤酒,目光依旧停留在那片星空上。
“白晴,你相信平行宇宙吗?”
白晴一愣,啤酒罐在指尖微微一凉。
她斟酌着用词,像是在回答一篇严谨的科学论文:“理论上……存在。基于弦理论的‘膜宇宙’模型,或者量子力学的‘多世界诠释’,都指向了这种可能性。但,那终究只是数学上的优美,我们没有任何证据。”
“如果我告诉你,”林风没有看她,而是仰头看着那片深邃的星空,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讲述一个遥远的故事,“我曾经,在一次意识的‘奇点’中,短暂地‘连接’上了另一个维度的世界。”
白晴的呼吸,停滞了一瞬。她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用的词——不是“看到”,而是“连接”。
“什么意思?”
林风转过头,迎上她的目光。
那双总是充满了智慧、算计与锋芒的眼睛里,此刻,只剩下一种纯粹的、近乎于坦诚的平静,仿佛卸下了一身沉重的铠甲。
“我还在学校的时候,经历了一场……可以说是人生的彻底崩溃。”
他的语气很淡,却带着一丝自嘲,像是在揭开一道早已愈合的伤疤。
“因为一次沉重的打击,我把自己灌醉。后来医生说,那是极度严重的酒精中毒,我的大脑皮层活动一度降到了几乎为零的水平,在医学上,那是一种……精神上的‘濒死’状态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似乎在寻找一个准确的词来形容那种感觉。
“但在那个状态里,我前所未有的‘清醒’。我发现,我的大脑里,多了一些……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。”
白晴死死盯着他,身体不自觉地前倾,连啤酒罐被捏得微微变形都没有察觉。
“什么东西?”
“信息。”林风吐出两个字。
他抬起手,指向繁星点点的夜空:“是海量的、结构化的、来自一个远比我们先进的文明的信息。物理学、生物学、材料学、能源学……所有的知识,都像是被人用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,直接‘刻’进了我的脑子里。”
“我不知道那是什么。或许是在我精神彻底崩溃、意识游离于存在与虚无边缘的那一刻,我的大脑频率偶然与某个平行宇宙的我发生了‘共振’;又或许,是某个更高维度的文明,在观测我们的世界时,将我这个恰好处于‘意识奇点’的大脑,当成了一个临时的‘下载端口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