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流层之上,三万米高空。
这里是地球与太空的交界,空气稀薄得近乎于无,深邃的苍穹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墨蓝色,几颗白昼可见的星辰孤零零地挂在天幕上,冷漠地注视着脚下那颗蔚蓝色的行星。
“玄鸟”空天战机关闭了光学迷彩,像一枚黑色的几何切片,在稀薄的大气中无声滑翔。
机舱内,安娜·波波娃解开了安全带,那双穿着黑丝的长腿随意地交叠着。她手里端着一杯香槟,另一只手在全息投影的虚拟屏幕上轻轻滑动,脸上挂着那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愉悦笑容。
“老板,看来您的那铲土,不仅埋了旧时代的基石,顺便把大洋彼岸的那位房客也给埋了。”
安娜将屏幕推到林风面前。
画面上是CNN的突发新闻直播。白宫的新闻发布厅乱成了一锅粥,发言人面如土色地宣读着一份简短的声明。而在屏幕下方的滚动条上,一行加粗的红字触目惊心:【星条国总统宣布因“个人健康原因”辞职,即刻生效。】
这是该国历史上,第一位在任期内,被一家外国企业的技术威慑和经济绞杀,硬生生逼下台的总统。
“意料之中。”
林风靠在舒适的真皮座椅上,目光并没有在那个倒霉蛋的脸上停留哪怕一秒。他侧过头,透过舷窗看着脚下那片蜿蜒的大陆轮廓。
“当‘龙鳞’点亮第一盏灯的时候,石油美元的丧钟就已经响了。他只是个背锅的,真正输掉底裤的,是躲在他背后的那群华尔街鳄鱼和军工复合体。”
林风的声音平静,听不出丝毫大仇得报的快意,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。
安娜看着眼前这个男人。
此时此刻,全世界都在讨论他的名字,无数权贵在颤抖中猜测他的下一步棋,而他却坐在这离地三万米的孤寂高空,眼神里只有那片浩瀚的星海。
这种极致的冷静与掌控力,让安娜感到一种从灵魂深处泛起的战栗与迷醉。
“老板,您知道现在外网怎么称呼您吗?”安娜凑近了一些,香槟的酒气混合着她身上的香水味,在狭小的机舱内弥漫。
“什么?”
“‘The Silencer’(静默者)。”安娜轻笑着,指尖在林风的手背上划过,“因为您让这颗星球上最吵闹的那群人,彻底闭嘴了。”
林风收回目光,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。
“闭嘴只是第一步。”他轻声说道,“接下来,我要教他们怎么‘说话’。用我们的语言,我们的规则。”
……
两小时后,京城,A区套间。
夜幕降临,华灯初上。
相比于外面世界的喧嚣与震荡,这个位于“启明大厦”顶端的私人领地,此刻却弥漫着一股温馨而又有些“诡异”的庆功宴氛围。
巨大的全息沙盘悬浮在客厅中央,上面是“启明城”的微缩模型。
苏青玉手里拿着一只电子笔,正指着模型地下管网的一处节点,眉头紧锁:“白博士,我再说一遍,生物降解池不能建在能源核心旁边!那是高频能量场,会影响你的那些细菌活性!”
“那是嗜能菌。”白晴穿着一身宽松的家居服,手里捧着一杯热茶,寸步不让,“它们需要辐射来加速代谢。苏博士,请不要用你那贫瘠的生物学知识来指导我的生态循环系统。”
两人虽然在吵,但手中的笔却没停,不断在沙盘上修改着参数,将这座未来的城市打磨得愈发完美。
另一边的开放式厨房里,夜莺换下了那身带着血腥气的作战服,围着那条粉色的围裙,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平底锅里的一块M9和牛。她握着锅铲的手势,比握刀还要严谨,仿佛在进行一场精密的手术。
“滋啦——”
牛排翻面,香气四溢。
“那个……夜莺姐姐,需要帮忙吗?”林真夜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夜莺身后,手里举着研磨瓶,一脸期待,“我可以帮忙撒黑胡椒!天照计算过,每平方厘米撒0.3克口感最佳!”
“不用。”夜莺头也不回,“去给老板倒酒。”
“哦……”真夜乖巧地应了一声,抱着那瓶比她脸还大的红酒,迈着小碎步跑向客厅。
安娜则占据了那张最舒服的贵妃椅,她已经喝得微醺,脸颊泛红,正拿着平板电脑,指着上面一串串飙升的数字,对着空气傻笑。
“涨了……又涨了……这哪里是股票,这简直是印钞机……我要把凡尔赛宫买下来当员工宿舍……”
林风坐在单人沙发上,手里端着真夜刚刚倒好的红酒。
他看着眼前这一幕。
他的物理学家和生物学家在吵架,他的刺客在做饭,他的黑客在端茶倒水,他的管家在发酒疯。
这大概是全世界最昂贵、也最危险的“后宫团”,但此刻,她们只是家人。
“老板。”
苏青玉和白晴终于达成了某种妥协,两人同时停下笔,转头看向林风。
“‘启明城’的一期工程模拟已经跑通了。”苏青玉推了推眼镜,眼中闪烁着理性的光芒,“按照目前的效率,三年内,我们可以复制一百座这样的城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