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定国坐在墓碑旁边,手里握着那把跟随他四十年的长刀。他的脸上,有泪痕,有笑容,也有一丝说不清的——疲惫。
“王爷,您听见了吗?世子说,‘日月所照,皆为明土——然明非一家之明’。他是在告诉天下人,宪章不是张家的宪章,议会不是张家的议会,大明不是张家的大明。是天下人的。”
他笑了:“您放心。世子比您还强。您只会打,只会杀,只会抢。他,会给。给,比打更难。打,是赢家。给,是输家。他输了,但他赢了。他输了权力,赢了人心。”
他闭上眼,靠着墓碑,睡了。这一夜,他睡得很沉,很安详。因为他知道,张世杰的遗志,被儿子继承了。
辰时三刻,苏明玉站在山腰,望着山顶的那个独眼老人。她的脸上,有泪痕,有笑容,也有一丝说不清的——疲惫。
“苏大人,您在想什么?”林文英站在她身后。
苏明玉沉默很久,缓缓道:“在想,世子说的话。‘日月所照,皆为明土——然明非一家之明。’他说得对。大明不是张家的,不是朱家的,是天下人的。天下人,包括男人,也包括女人。包括汉人,也包括夷人。包括富人,也包括穷人。包括老人,也包括孩子。所有人,都是大明的主人。”
她转过身,看着林文英:“传令——从今天起,女学增加一倍。女子也要读书,也要识字,也要懂道理。懂了,才能当家。当了家,才是主人。”
巳时三刻,消息传遍了南京城,传遍了整个天下。
那些百姓,跪在街道两旁,听着那消息,沉默了很久。
“听说了吗?世子说,‘日月所照,皆为明土——然明非一家之明’。”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“这是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是,大明不是皇帝的大明,不是张家的大明,是天下人的大明。是百姓的大明。”
“那我们也是主人?”
“是。我们都是主人。”
那些百姓,又惊又喜。他们不敢相信,这是真的。他们更不敢相信,张承业会说出这样的话。
“世子是好人。是真正的英亲王。”
“不是英亲王,是木匠的儿子。他说,他只是个木匠的儿子。”
“木匠的儿子,也是木匠。木匠,能造房子。造了房子,给人住。住了,就有家。有家,就有国。有国,就有天下。”
天亮时,张承业走下了紫金山。
他的身后,是那座无名墓,是那块简陋的碑,是那句“大明一匠人张氏”。他的身前,是那些官员,那些议员,那些代表,那些百姓。他的左边,是陈邦彦,是黄宗羲,是苏明玉,是那些跟着他父亲打天下的老兄弟。他的右边,是李定国,是那些拄着拐杖、坐着轮椅、被人搀扶着的老兵。
他走到山脚,停下脚步,转过身,望着那座山,望着那片树林,望着那块碑。他的左眼上戴着黑色的眼罩,右眼盯着那座山,一动不动。
“父亲,我走了。明年再来。明年,我还会来。后年,也会来。年年都会来。来告诉您,宪章还在,议会还在,虚君还在。大明,还在。”
他转过身,大步离去。身后,那座山在晨光中闪闪发光,像一座永恒的丰碑。远处,紫禁城的钟声敲响了。那是晨钟,也是宪章的钟声。那是议会的钟声,也是天下的钟声。
张承业走在长安街上,望着那些跪在地上的百姓,望着那些飘扬的龙旗,望着那些林立的烟囱。他的脸上,没有表情。他的心里,没有波澜。他只是走着,走着,走向那座议会大厦,走向那口“世杰钟”,走向那个他父亲用命换来的新时代。
“日月所照,皆为明土。”他喃喃道,“然明非一家之明。父亲,您说得对。大明,是天下人的大明。天下人,才是大明的主人。”
他走进议会大厦,走上主席台,面对着那些议员,那些官员,那些代表。他的左眼上戴着黑色的眼罩,右眼盯着那些人,一动不动。
“诸位,开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