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4章 承业承印

几个工匠用长柄勺舀起铜水,小心翼翼地从模具顶部的开口倒进去。金红色的液体,缓缓流入模子,发出嗤嗤的声响,青烟升腾。一勺,两勺,三勺……铜水倒了一半,忽然“噗”的一声,从模具的裂缝里涌了出来。铜水四溅,烫伤了几个工匠。

“裂缝!模具裂了!”工匠头领惊道。

张承业站在远处,看着那涌出的铜水,看着那受伤的工匠,沉默了很久。他的左眼上戴着黑色的眼罩,右眼盯着那口模具,一动不动。

“能修吗?”他的声音沙哑。

工匠头领摇摇头:“修不好了。裂缝太大,铜水会一直漏。这口钟,铸不成了。”

未时三刻,第二次铸钟开始了。

工匠们换了一个新模具,更厚,更结实。铜水重新熔化,金红色的液体在坩埚里翻滚。这一次,他们更小心,更慢,更稳。

“倒铜水!”工匠头领喊道。

一勺,两勺,三勺……铜水倒了大半,又漏了。这一次,不是模具裂,是模具底部烧穿了。铜水漏了一地,又烫伤了几个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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工匠头领跪在地上,老泪纵横:“世子,臣无能。铸不成了。”

张承业看着他,沉默了很久。然后,他开口了:“不是你的错。是钟不想成。它想让我用别的东西。”

他走到熔炉前面,卷起袖子,露出左臂。那只手臂上,有一道长长的伤疤,是当年在加利福尼亚被西班牙人的子弹留下的。他从腰间拔出那把跟随他父亲四十年的长刀,在左臂上划了一道。血,涌了出来。

“世子!您干什么!”陈邦彦惊道。

张承业没有回答。他把左臂伸到模具上方,让血滴进模具里。一滴,两滴,三滴……血,滴在模具底部,渗进泥土里。

“倒铜水。”他的声音沙哑。

工匠头领愣住了:“世子,这……”

张承业打断他:“倒。”

铜水倾泻而下,注入模具。这一次,没有漏。铜水稳稳地填满了模具,没有裂缝,没有烧穿,没有意外。

“成了!成了!”工匠头领兴奋地喊道。

申时三刻,模具冷却了。

工匠们撬开泥土,一口巨大的铜钟,出现在所有人面前。钟身乌黑发亮,在阳光下泛着幽暗的光芒。钟腹上刻着两个字:“世杰”。那是张承业亲手写的,字迹工整,力透纸背。

“好!好!”工匠头领跪在地上,磕头如捣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