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承业点点头:“好。传令——从今天起,任何人不得靠近紫金山。擅入者,以盗墓论处,斩。”
赵大壮愣住了:“世子,那李将军……”
张承业打断他:“李将军例外。他是守墓人。不是盗墓贼。”
午时三刻,谣言开始流传。
那些守旧派,像嗅到血腥的狼一样,扑了上来。
“张世杰的墓是假的!真的不知道埋在哪儿!”
“七座疑冢,只有一座是真的!谁也不知道是哪一座!”
“他怕人盗墓!他怕人鞭尸!他怕人骂他!”
“活该!他杀了那么多人,得罪了那么多人,死了也不得安宁!”
谣言像野火一样蔓延,从茶馆传到酒肆,从酒肆传到街头。但没有人敢去验证。因为锦衣卫的刀,比嘴快。因为李定国的刀,比锦衣卫的刀更快。
未时三刻,李定国坐在墓碑旁边,手里握着一把刀。那是他跟随了四十年的长刀,刀鞘已经磨得发白,刀刃依旧锋利。
“王爷,您放心。有臣在,没人敢动您的墓。”他喃喃道,“谁来了,臣杀谁。杀一个,算一个。杀两个,赚一个。杀到臣死为止。”
他闭上眼,靠着墓碑,睡了。他做了一个梦。梦见张世杰,还活着。还站在观星台上,看着星星。还指着西方,说着“金州自治”。还握着他的手,叫着他“定国”。他笑了,笑得很开心。
申时三刻,张承业跪在紫金山下,望着那座山,望着那片树林,望着那块碑。他的左眼上戴着黑色的眼罩,右眼盯着那座山,一动不动。
“父亲,您安息吧。您的墓,没人能找到。您的秘密,没人能知道。您的遗愿,儿子会替您完成。”
他磕了三个头,站起身,转身离去。身后,那座山在夕阳中闪闪发光,像一座永恒的丰碑。
夜深了,紫金山一片寂静。
李定国坐在墓碑旁边,靠着那块石头,睁着眼,望着那片漆黑的夜空。他的手里,还握着那把刀。他的脸上,有泪痕,有笑容,也有一丝说不清的——疲惫。
“王爷,您说您是个木匠。”他喃喃道,“臣觉得,您不是木匠。您是鲁班。您用了一辈子,把大明这个破房子,修好了。修好了,您就走了。走了,就再也不回来了。”
他笑了:“但没关系。房子还在。住在里面的人还在。他们会记住您。记住您是个木匠。记住您修好了房子。记住您让他们有了家。”
他闭上眼,睡了。这一夜,他睡得很沉,很安详。因为他知道,张世杰在天上,看着他。看着他守着这块碑,守着这个墓,守着这片江山。
远处,紫禁城的钟声敲响了。那是子夜的钟声,也是木匠的钟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