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爷!王爷!”
张承业跪在父亲身边,握着他那只冰凉的手。那只手,还指着西方。那只手,还握着那份急报。那只手,还留着《藩务十策》的温度。
“父亲,您安心走吧。金州的事,我会处理好。美洲的事,我会处理好。天下的事,我会处理好。您不用担心。”
他的眼泪,滴在父亲的手上。
辰时三刻,陈邦彦跪在张世杰面前。
“王爷,您走了。臣也老了。臣不能陪您去了。臣要活着,替您看着这个天下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那卷《藩务十策》,展开。那些字,还清晰。那些条款,还管用。那些心血,还滚烫。
“王爷,您放心。臣会写完的。写完了,交给世子。世子会照着做的。做不好,臣骂他。骂不听,臣打他。打不改,臣就不活了。”
他磕了三个头。
巳时三刻,黄宗羲跪在张世杰面前。
“王爷,您走了。臣也老了。臣不能陪您去了。臣要活着,替您看着宪章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那本《宪章》,翻开。那些字,还清晰。那些条款,还管用。那些心血,还滚烫。
“王爷,您放心。臣会守住宪章的。守不住,臣就不活了。”
他磕了三个头。
午时三刻,张承业跪在父亲面前。
“父亲,您走了。儿子还活着。儿子要替您看着这个天下。”
他从父亲手里,取下那份美洲急报。从父亲怀里,取出那卷《藩务十策》。从父亲眼中,看见那片江山。
“父亲,您放心。金州的事,我会处理好。美洲的事,我会处理好。天下的事,我会处理好。您安心走吧。”
他磕了三个头。
夜深了,观星台一片寂静。
那架浑天仪,还立在那里。那些星星,还在天上。那些哭声,已经停了。那些眼泪,已经干了。但那些记忆,还留在心里。
张承业独自站在观星台上,望着那片漆黑的夜空。他的左眼上戴着黑色的眼罩,右眼盯着那些星星,一动不动。
“父亲,您变成了星星。”他喃喃道,“在天上看着我。看着我做对了什么,做错了什么。看着我老了,病了,快死了。看着我写下《藩务十策》,看着金州独立,看着陈泽殉国。您一定会笑我。笑我老了,还折腾。笑我病了,还折腾。笑我快死了,还折腾。”
他笑了:“但我不后悔。折腾,是为了您。为了您没白死。为了您能瞑目。为了您能在天上,笑着看我。”
远处,紫禁城的钟声敲响了。那是午夜的钟声,也是星陨的钟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