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文奎点点头:“都有。臣老了,跟不上时代了。臣怕,有一天,臣会被时代抛弃。”
张承业看着他,沉默了很久。然后,他笑了:“您不会被时代抛弃。时代抛弃的,是不学习的人。您学习,就不会被抛弃。您不学习,就会被抛弃。这是您的选择,不是时代的选择。”
酉时三刻,那个修机器的工匠,还蹲在投票机旁边。
他叫赵铁柱,是格物院的匠师。他花了三年时间,研制这台机器。他以为,今天会是他的荣耀。没想到,成了他的耻辱。
“赵师傅,机器修好了吗?”张承业走过来。
赵铁柱站起来,低着头:“世子,修好了。齿轮换了新的,选票也取出来了。不会再卡了。”
张承业点点头:“好。辛苦了。”
赵铁柱的眼泪,流了下来:“世子,臣给您丢脸了。”
张承业摇摇头:“没丢脸。机器坏了,是正常。不坏,才不正常。坏了,修好就行。修不好,再造。造不好,再试。试到成功为止。这是格物院的精神,也是大明的精神。”
戌时三刻,张承业跪在父亲床前。
“父亲,投票机坏了。老议员闹了。我定了双制,举手表决和投票机并用,十年过渡。”他的声音沙哑。
张世杰躺在床上,听着儿子的话,沉默了很久。他的右眼已经看不清了,但他的耳朵,还很好。
“好。好。”他的声音很弱,“承业,你做得对。传统和创新,可以并存。不是非此即彼。我们要做的,不是消灭传统,是让传统和创新一起发展。发展好了,再决定留哪个。”
他伸出手,想去摸儿子的头。够不着。张承业跪着往前挪了几步,把头伸到他手下。
“承业,你记住。”张世杰的声音很弱,“投票机,是未来。举手表决,是过去。过去和未来,可以并存。但不能永远并存。总有一天,未来会取代过去。你要做好准备。”
张承业的眼泪,流了下来:“父亲,儿子记住了。”
亥时三刻,周文奎坐在书房里,面前摆着一盏油灯。灯很暗,但足够亮。他拿起笔,在纸上写下几个字:
“举手表决不可弃。”
他写得很慢,很吃力,像在爬一座山。他要写的,不是八股,不是圣贤书,是祖宗的规矩,是传统的坚持,是过去的记忆。
“大人,您还不休息?”管家站在门口。
周文奎摇摇头:“不休息。还有事要做。”
他看着那盏油灯:“我老了,快死了。但祖宗的规矩,不能死。我要写下来,留给后人。让他们知道,曾经有人,为祖宗的规矩,坚持过,哭过,争过。”
夜深了,议会大厦一片寂静。
那台投票机,还放在大厅里。那些选票,还堆在箱子里。那些眼泪,还留在脸上。那些争吵,已经停了。那些议员,已经回了驿馆。
张承业独自站在议会大厅里,看着那台投票机,看着那些空荡荡的座位,沉默了很久。他的左眼上戴着黑色的眼罩,右眼盯着那台机器,一动不动。
“传统和创新,可以并存。”他喃喃道,“不是非此即彼。我们要做的,不是消灭传统,是让传统和创新一起发展。发展好了,再决定留哪个。”
他转过身,走出议会大厦。身后,那座大厦在月光下闪闪发光,像一座永恒的丰碑。远处,紫禁城的钟声敲响了。那是子夜的钟声,也是双制的钟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