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世子说得对。祭拜没用,种地才有用。”
“回家吧。地还没耕,麦还没种,明年吃什么?”
“走吧,走吧。”
人群,渐渐散去。皇陵门口,恢复了平静。
张承业站在门口,看着那些渐渐远去的背影,沉默了很久。他的左眼上戴着黑色的眼罩,右眼盯着那片灰蒙蒙的天空。
“世子,您说,他们真的信了吗?”赵大壮问。
张承业摇摇头:“不信。但他们怕。怕饿死,怕穷死,怕被人欺负。怕,就会听话。听话,就不会闹。不闹,天下就太平了。”
酉时三刻,黄宗羲跪在张世杰床前。
“王爷,世子锁了崇祯的棺材,刻了‘君臣相疑至此’。”他的声音沙哑。
张世杰躺在床上,听着黄宗羲的话,沉默了很久。他的右眼已经看不清了,但他的耳朵,还很好。
“好。好。”他的声音很弱,“承业做得对。君臣相疑,是事实。刻在那里,让后人看看,君臣相疑,是什么下场。”
他伸出手,想去握黄宗羲的手。够不着。黄宗羲跪着往前挪了几步,把他的手握在掌心里。
“宗羲,你跟我多少年了?”张世杰问。
黄宗羲道:“二十年了。从立宪到虚君,从议会到宪章,臣跟了您二十年。”
张世杰的眼泪,流了下来:“二十年,你替大明写了二十年文章。立宪诏,虚君论,宪章草案。没有你,大明走不到今天。”
黄宗羲摇摇头:“不是臣的功劳。是王爷的功劳。是世子的功劳。是那些代表们的功劳。”
张世杰点点头:“对。他们的功劳,我会记住。你的功劳,我也会记住。”
戌时三刻,张承业跪在父亲床前。
“父亲,崇祯的棺材锁了。刻了‘君臣相疑至此’。”他的声音沙哑。
张世杰点点头:“好。好。”
他伸出手,想去摸儿子的头。够不着。张承业跪着往前挪了几步,把头伸到他手下。
“承业,你记住。”张世杰的声音很弱,“君臣相疑,是亡国之兆。你锁了棺材,刻了字,是为了让后人记住。记住,君臣不能相疑。相疑,就会亡国。不相疑,才能治国。”
张承业的眼泪,流了下来:“父亲,儿子记住了。”
夜深了,十三陵一片寂静。
那口棺材,还放在那里。那三根铁链,还缠在上面。那行字,还刻在棺材盖上。那些百姓,已经散了。那些谣言,还在流传。但张承业不怕。他知道,谣言会散,铁链会锈,棺材会烂。但“君臣相疑至此”这六个字,会永远留在历史上。
张承业独自站在崇祯的陵墓前,看着那口被铁链锁住的棺材,沉默了很久。他的左眼上戴着黑色的眼罩,右眼盯着那行字,一动不动。
“君臣相疑至此。”他喃喃道,“父亲,您说得对。这是亡国之兆。但也是治国之鉴。鉴,就是镜子。镜子碎了,可以重铸。重铸了,就能照见人心。人心正了,天下就正了。”
他转过身,走出陵墓。身后,那口棺材在月光下闪闪发光,像一座永恒的坟墓。远处,紫禁城的钟声敲响了。那是子夜的钟声,也是鉴戒的钟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