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章 报纸乱政

当那张印着皇室丑闻的报纸被塞进千家万户的门缝,当那些平日里道貌岸然的议员们拍着桌子喊“必须管”——黄宗羲站在议会大厅里,听着那些声音,沉默了很久。他说,言论不自由,宪章就是废纸。没有人听他的。他走了,留下那支写了大半辈子宪章的笔。

同治元年十二月初九,卯时三刻。

南京,秦淮河畔。

天还没亮透,报童的喊声已经响彻街头。

“卖报!卖报!《民权报》!皇室惊天丑闻!皇后私通侍卫!皇帝不是先帝亲生!”

“号外!号外!皇室血统存疑!议会要求验血!”

那些报童,穿着破旧的棉袄,举着报纸,在寒风中奔跑。他们的脸上,有兴奋,有恐惧,也有期待。一张报纸,两个铜板。不到半个时辰,三万份报纸,全部售罄。

茶馆里,酒肆里,戏园子里,到处是议论的声音。

“听说了吗?皇后私通侍卫,皇帝不是先帝亲生的。”

“这怎么可能?先帝才死了几年,皇后就……”

“《民权报》写的,还能有假?这家报纸,向来敢说话。”

“敢说话也不能乱说啊。这是皇室,是皇帝。乱说,是要杀头的。”

“杀头?宪章规定,言论自由。只要不造谣,不诽谤,不煽动叛乱,就不犯法。”

“这还不是造谣?这不是诽谤?这不是煽动?”

那些百姓,议论着,争吵着,沉默着。有人信,有人不信,有人半信半疑。但不管怎样,皇室的脸面,碎了一地。

辰时三刻,议会召开了紧急会议。

六百个议员,齐聚一堂。他们的脸上,有愤怒,有恐惧,也有兴奋。

“这是造谣!这是诽谤!这是煽动叛乱!必须严惩!”一个勋贵代表站起来,拍着桌子喊道。

“言论自由,是宪章规定的。只要不造谣,不诽谤,不煽动叛乱,就不犯法。《民权报》写的,是真是假,还不一定。怎么能说它是造谣?”

“不一定?皇室血统,这是国本!国本能开玩笑吗?就算是假的,也不能写。写了,就是动摇国本!”

“动摇国本?国本是宪章,不是皇室。皇室只是象征,不是根本。根本是宪章,是议会,是百姓。皇室丑闻,不影响宪章,不影响议会,不影响百姓。”

“不影响?百姓信了,就会骂皇室。骂皇室,就会骂朝廷。骂朝廷,就会骂宪章。骂宪章,就会造反!”

双方各执一词,吵得不可开交。

黄宗羲拄着竹杖,站在议会大厅的角落里,听着那些争吵,沉默了很久。他的头发全白了,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,但那双眼睛,依旧锐利如鹰。

“别吵了。”他的声音不高,却像惊雷,在厅内炸开。

安静下来。

黄宗羲走到主席台上,看着那些议员,缓缓道:“言论自由,是宪章的核心。没有言论自由,就没有宪章。没有宪章,就没有大明。《民权报》写的是真是假,我不知道。但我知道,不管真假,都不能禁。一禁,就输了。”

一个勋贵代表站起来:“黄先生,您这是纵容造谣!纵容诽谤!纵容煽动!”

黄宗羲看着他:“造谣?诽谤?煽动?你们说它是造谣,它不一定就是造谣。你们说它是诽谤,它不一定就是诽谤。你们说它是煽动,它不一定就是煽动。你们要禁,是因为你们怕。怕百姓知道真相,怕百姓骂你们,怕百姓造反。”

他的声音,越来越高:“但你们堵不住百姓的嘴。今天堵住了,明天还会说。明天堵住了,后天还会说。你们能堵一辈子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