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 血藩条款

张世杰伸出手,想去摸他的头。够不着。刘大川跪着往前挪了几步,把头伸到他手下。

“大川,你恨我吗?”张世杰问。

刘大川摇摇头:“不恨。王爷做得对。自治,是毒酒。但臣愿意喝。因为喝了,新明洲就能活。不喝,现在就死。”

他顿了顿,一字一顿:“臣只是心疼。心疼那些死去的兄弟。他们用命换来的土地,要变成别人的了。”

张世杰的眼泪,又流了下来:“不是变成别人的。是变成他们自己的。他们自己管自己,也许比我们管得更好。也许更坏。但不管怎样,那是他们的选择。我们,不能替他们选。”

戌时三刻,张承业跪在父亲床前。

“父亲,《海外特别法》通过了。许高度自治。”他的声音沙哑。

张世杰点点头:“好。好。”

他伸出手,想去握儿子的手。够不着。张承业跪着往前挪了几步,把他的手握在掌心里。

“承业,你记住。”张世杰的声音很弱,“自治,是饮鸩止渴。今天喝了,能解一时之渴。但毒,会慢慢发作。等毒发了,就晚了。所以,你要在毒发之前,找到解药。”

张承业的眼泪,流了下来:“父亲,解药是什么?”

张世杰道:“解药是,让他们觉得,跟着大明,比独立好。让他们觉得,大明的制度,比他们自己管好。让他们觉得,大明的未来,比他们自己的未来好。等他们觉得了,毒就解了。”

亥时三刻,黄宗羲跪在张世杰床前。

“王爷,臣有一事相求。”他的声音沙哑。

张世杰看着他:“说。”

黄宗羲道:“臣想辞去制宪会议主席一职。臣老了,干不动了。臣想回家,写几本书,教几个学生。臣这辈子,够了。”

张世杰看着他,沉默了很久。然后,他笑了:“好。准了。”

他伸出手,想去握黄宗羲的手。够不着。黄宗羲跪着往前挪了几步,把他的手握在掌心里。

“宗羲,你跟我多少年了?”张世杰问。

黄宗羲道:“二十年了。从立宪到虚君,从议会到宪章,臣跟了王爷二十年。”

张世杰的眼泪,流了下来:“二十年,你替大明写了二十年文章。立宪诏,虚君论,宪章草案。没有你,大明走不到今天。”

黄宗羲摇摇头:“不是臣的功劳。是王爷的功劳。是世子的功劳。是那些代表们的功劳。”

张世杰点点头:“对。他们的功劳,我会记住。你的功劳,我也会记住。”

夜深了,奉天殿里一片寂静。

那份《海外特别法》,还摊在桌上。那些带泪的签名,还留在纸上。那些争吵,已经停了。那些代表,已经回了驿馆。那些枪,已经收起来了。但那些毒,还留在药里。那些隐患,还留在未来。

张承业独自站在《山河社稷图》前,看着那些山川河流,看着那些城池关隘,看着那些万里江山。他的左眼上戴着黑色的眼罩,右眼盯着那张图,一动不动。

“饮鸩止渴。”他喃喃道,“父亲,您说得对。这是饮鸩止渴。但儿子没有选择。不喝,现在就死。喝了,还能多活几年。几年后,也许有解药。也许没有。但不管怎样,活着就好。”

他转过身,走出奉天殿。身后,那张图在月光下闪闪发光,像一座永恒的丰碑。

远处,紫禁城的钟声敲响了。那是子夜的钟声,也是自治的钟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