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世子,怎么办?”赵大壮低声道。
张承业沉默了很久,然后缓缓道:“叫医官来。给他们治伤。”
赵大壮愣住了:“世子,不抓他们?”
张承业摇摇头:“不抓。他们是读书人,不是犯人。读书人,有读书人的道理。犯人,有犯人的下场。他们不是犯人。”
他看着那些学生:“但也不是功臣。他们用错了方法。割耳,不是谏,是胁。用死胁,用血胁,用命胁。这种人,不能杀,也不能放。杀了,寒天下士子之心。放了,天下人效仿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赵大壮:“传令——所有学生,囚而不杀。日供肉糜,医官治伤。等他们想明白了,再放。”
未时三刻,太医院的医官赶到了午门。
他们提着药箱,蹲在那些学生面前,一个一个给他们治伤。止血,缝合,上药,包扎。那些学生,咬着牙,一声不吭。有的疼得浑身发抖,但没有一个人叫。林文龙跪在地上,左耳已经包扎好了,白布上渗着血,像一朵盛开的梅花。
“世子不杀我们?”他的声音沙哑。
赵大壮站在他面前:“不杀。世子说,你们是读书人,不是犯人。读书人,有读书人的道理。犯人,有犯人的下场。你们不是犯人。”
林文龙的眼泪,流了下来:“那世子答应我们的请求吗?”
小主,
赵大壮摇摇头:“不答应。世子说,你们的请求,不对。皇帝当虚君,是对的。祖宗的规矩,该废。大明的根本,在民,不在皇。你们用错了方法,也求错了东西。”
林文龙低下头,沉默了很久。然后,他缓缓道:“将军,我能见世子一面吗?”
赵大壮看着他,沉默了很久,然后点了点头:“等着。”
申时三刻,林文龙被关进了一间小小的囚室。
囚室在刑部大牢的角落里,很小,只有一丈见方,一张床,一张桌,一把椅。桌上摆着一碗肉糜,还冒着热气。林文龙坐在床上,看着那碗肉糜,看了很久。他想起小时候,家里穷,吃不起肉。逢年过节,才能吃上一顿。那时候,他觉得肉是天下最好吃的东西。现在,肉就在面前,他却吃不下。
门开了。张承业走了进来。
“林文龙。”他开口了,声音不高,却清晰传入耳中。
林文龙抬起头,看着那个独眼的年轻人。他见过他。在朝会上,在报纸上,在传说中。他是张承业,张世杰的儿子,大明的首相。他是权臣,是改革家,是独裁者。也是他们这些读书人,最恨的人。
“世子。”林文龙跪下。
张承业看着他:“起来。坐着说话。”
林文龙站起来,坐回床上。
张承业在他对面坐下,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,看着那只包着白布的左耳,看着那碗没动的肉糜。
“为什么不吃饭?”他问。
林文龙低下头:“吃不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