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邦彦站在一旁,看着那八个字,愣住了:“王爷,这是什么意思?”
张世杰放下笔:“镜破难圆——破了的东西,很难再圆。新明洲的心,已经散了。想再拢回来,难了。刀可正冠——用刀,可以正衣冠。用武力,可以正人心。”
他看着陈邦彦:“告诉陈泽,让他整军。不是要打,是要让他们知道,我们有能力打。有能力打,他们就不敢乱。不敢乱,就能谈。能谈,就有机会。”
午时三刻,张世杰写了一封密信,派人送去新明洲。
信很短,只有几行字:
“陈泽吾弟:新明洲议会请愿自治,此事不可轻允,亦不可不允。允,则天下效仿;不允,则新明洲离心。吾意已决——自治可谈,但须有条件。一、新明洲须承认大明宗主国地位,永不背叛。二、新明洲须每年朝贡,以示臣服。三、新明洲须驻大明军队,以保安全。四、新明洲不得与外国私自签约。五、新明洲不得收留大明逃犯。六、新明洲不得歧视大明移民。七、新明洲不得限制大明商船贸易。八、新明洲不得自铸货币。九、新明洲不得自设军队。十、新明洲不得自设法律。此十条,为新明洲自治之底线。不可退,不可让,不可商量。”
他写完,放下笔,把信折好,塞进信封。
“王爷,这些条件,新明洲能答应吗?”陈邦彦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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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世杰看着他:“不答应,就打。打不过,就谈。谈不拢,再打。打打谈谈,总有一天,他们会答应。”
申时三刻,新明洲,金山堡。
陈泽坐在议事厅里,面前摆着那份从北京送来的密信。他已经看了三遍了。每一个字,每一句话,每一个标点,都烂熟于心。
“将军,王爷怎么说?”林翼站在一旁。
陈泽把信递给他:“自己看。”
林翼接过,看了一遍,脸色变了:“王爷这是……要我们整军?”
陈泽点点头:“对。整军。不是要打,是要让他们知道,我们有能力打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望着外面那片灰蒙蒙的天空:“金州人造反,新明洲要自治,菲律宾不肯交兵权。王爷老了,压不住了。我们要帮他压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林翼:“传令——从今天起,新明洲驻军,增加一倍。火炮,增加一倍。战船,增加一倍。军饷,增加一倍。训练,增加一倍。”
林翼深吸一口气:“是!”
酉时三刻,金州城。
那面蓝底金船的旗帜,还在城墙上飘扬。刘大川站在城门口,看着那些正在训练的民兵,嘴角浮起一丝笑容。他的金州共和国,已经存在半年了。半年里,他们没有饿死人,没有杀人放火,没有欺男霸女。他们自己管自己,管得比大明还好。
“刘先生,陈将军派人来了。”一个年轻人跑过来,脸色惨白。
刘大川的笑容,凝固了:“多少人?”
年轻人道:“一百个。带着火铳。”
刘大川的脸色,变了。他转身走进城,身后,那面蓝底金船的旗帜,还在风中飘扬。
戌时三刻,金州城的议事厅里,坐满了人。
陈泽坐在主位上,面前摆着那份请愿书的副本。他的身后,站着林翼和赵大壮。他的腰间,挂着那柄跟随他三十年的长刀。刀鞘已经磨得发白,刀刃依旧锋利。
刘大川坐在他对面,身后站着几个金州的代表。他们的脸上,有恐惧,有愤怒,也有无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