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抬起头,看着谢苗诺夫:“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做?我们没偷你们的东西,没抢你们的土地,没杀你们的人。你们为什么要杀我们?”
谢苗诺夫低下头,不敢说话。
午时三刻,张世杰请出了第三个证人。
那是一个年轻的猎人,叫“灰狼”。他是灰熊部落的幸存者,也是第一个种痘的人。他的脸上,也有痘疤,但不多。他的眼睛里,有仇恨,有愤怒,也有一种说不清的——悲伤。
“医官救了我们。”他说,“他用天花病人的痂皮,磨成粉,吹进我们的鼻子里。我们发了烧,出了疹子,但活了下来。那些没有种痘的人,都死了。”
他指着谢苗诺夫:“你们想用天花杀我们。但你们杀不死。我们活下来了。我们有了抗体。我们再也不怕天花了。但那些死去的人,不会回来了。”
谢苗诺夫抬起头,看着他:“我……我只是奉命行事……”
灰狼打断他:“奉命行事?你们沙皇的命令,就是要杀我们?你们沙皇,是魔鬼吗?”
谢苗诺夫低下头,不敢再说话。
未时三刻,张世杰拿出了最后的证据。
那是一份文件,用俄文和拉丁文写成,上面盖着彼得一世的印章。文件上写着:
小主,
“朕,彼得一世,全俄罗斯沙皇,谕令西伯利亚总督及远东探险队:凡遇到抵抗之土着部落,可用天花毯等一切手段,予以消灭。朕之疆土,当至于此。凡太阳升起之处,皆为俄罗斯。”
张世杰把文件举起来:“这是彼得一世的亲笔命令。天花毯,不是个别军官的行为。是沙皇的命令。是国家的政策。”
他看着谢苗诺夫:“你还有什么话说?”
谢苗诺夫瘫在椅子上,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。他知道,他完了。俄国,也完了。
申时三刻,谢苗诺夫签署了阿拉斯加割让书。
那是一份用汉文和俄文写成的文件,厚厚一叠,像一本小书。文件上写着:
“大明与俄罗斯,以白令海峡为界。北纬六十五度以南,永属大明。以北,永属俄罗斯。俄罗斯赔偿大明白银一千万两,分五年付清。俄罗斯承诺,永不使用天花毯等生化武器。违者,视为对大明宣战。”
谢苗诺夫拿起笔,在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他的手在发抖,笔尖在纸上戳了好几下,才写下第一个字母。签完,他瘫在椅子上,像一只被抽去骨头的困兽。
张世杰看着他:“谢苗诺夫先生,你还有什么话说?”
谢苗诺夫摇摇头:“没有了。殿下说得对。我们输了。输了,就要认。”
他站起身,拄着拐杖,一步一步,走出会场。他的背影,在夕阳中拉得很长很长,像一个被遗忘的幽灵。
酉时三刻,圣彼得堡。
彼得一世坐在冬宫的书房里,面前摆着那份阿拉斯加割让书的抄本。他看了一遍,又看了一遍,然后放下,沉默了很久。
“陛下,阿拉斯加……没了。”谢苗诺夫跪在地上,声音沙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