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章 厌战血书

张承业看着他:“不会种,就学。学了,就会了。会了,就能活。活了,就能想明白。”

酉时三刻,那些士子被带到了荒地上。

那是一片从未开垦过的土地,长满了野草和灌木。远处,是连绵的山脉。近处,是奔腾的河流。空气里,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。

“从今天起,你们就在这里开荒。”赵大壮站在他们面前,“每人五十亩地,三年免税。种得好,有赏。种不好,有罚。谁要是敢跑——”

他指了指远处那片大海:“跑得回去吗?”

那些士子,面面相觑。有人拿起锄头,开始刨地。有人蹲在地上,开始拔草。有人跪在田埂上,开始哭。

一个年轻的士子,捧起一把泥土,凑到鼻子前闻了闻。那泥土,有一股清新的味道,像江南的春天,像故乡的田野。

“原来,这就是新明洲。”他喃喃道。

戌时三刻,张承业写了一封信,派人送回北京。

信很短,只有几行字:

“父亲大人:三千士子已到金山堡,已分地,已开荒。他们哭过,骂过,闹过。但他们会活下去。会种地,会收获,会明白。儿子也会。儿子会守好这片土地,等着他们想明白的那一天。”

他写完,放下笔,把信折好,塞进怀里。然后,他走出帐篷,站在田埂上,望着那片正在开垦的土地。

月光下,那些士子还在干活。有的在刨地,有的在拔草,有的在浇水。他们的动作很生疏,但很认真。

“将军,您说,他们会想明白吗?”赵大壮问。

张承业沉默片刻,缓缓道:“会。总有一天,他们会想明白。”

亥时三刻,北京。

张世杰坐在书房里,面前摆着张承业从金山堡送来的信。他看了一遍,又看了一遍,然后放下,沉默了很久。

“王爷,那些士子到了。”陈邦彦站在一旁。

张世杰点点头:“到了。开始开荒了。”

陈邦彦犹豫了一下:“王爷,您真的打算把他们永远留在那儿?”

张世杰看着他:“不是永远。是等他们想明白。想明白了,就能回来。想不明白,就永远留在那儿。”
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望着外面那片漆黑的夜空:“战争,不是请客吃饭。会死人,会花钱,会让人恨。但有些仗,必须打。不打,死的人更多。”

三个月后,那些士子种下的第一批庄稼,发芽了。

绿油油的麦苗,从土里钻出来,在阳光下闪闪发光。那些曾经只会读书的年轻人,蹲在田埂上,看着那些嫩芽,泪流满面。

“原来,这就是种地。”一个年轻的士子喃喃道。

旁边的人,拍拍他的肩膀:“是啊。这就是种地。这就是活着。”

远处,张承业骑在马上,看着那些正在劳作的士子,嘴角浮起一丝笑容。

赵大壮站在他身边:“将军,他们活下来了。”

张承业点点头:“活下来了。活下来了,就会明白。明白,为什么有些人,必须死。明白,为什么有些仗,必须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