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记下。”他的声音沙哑。
赵大壮愣住了:“记什么?”
张承业道:“记下有多少人死在这条路上。等打完仗,给他们立碑。”
亥时三刻,陈泽站在金山堡的城墙上,望着南方。
那里,火光冲天。那里,硝烟弥漫。那里,有无数人在逃亡,在哭泣,在死去。
林翼站在他身边:“将军,那些移民……死了很多人。”
陈泽沉默片刻,缓缓道:“我知道。”
林翼低下头:“将军,您后悔吗?”
陈泽摇摇头:“不后悔。”
他看着那片火光:“那些传教站,是西班牙人的据点。留着,他们还会回来。回来,就会杀我们的人。我不想杀他们,但他们逼我杀。”
他的声音,越来越低:“这是战争。战争,就是要死人的。”
子时三刻,玛雅找到了陈泽。
她站在城墙上,看着南方那片火光,久久不语。
“玛雅,你怎么来了?”陈泽问。
玛雅沉默片刻,缓缓道:“将军,您做的对。”
陈泽愣住了。
玛雅继续道:“那些传教站,是西班牙人的工具。他们用上帝的名义,抢我们的土地,杀我们的人,毁我们的神。烧了,就再也回不来了。”
她看着陈泽:“您替我们报了仇。”
陈泽摇摇头:“不是报仇。是打仗。”
玛雅问:“有什么区别?”
陈泽想了想:“报仇,是杀该杀的人。打仗,是杀不该杀的人。”
一个月后,那些逃亡的人,终于到了墨西哥。
他们筋疲力尽,衣衫褴褛,骨瘦如柴。出发时的几万人,活下来的,不到一半。那些死在路上的人,永远留在了加利福尼亚的荒野里。
墨西哥的总督,看着那些难民,脸色铁青。他想骂,想打,想把他们都赶回去。但他不敢。因为那些明人,就在北边。他们烧了传教站,烧了教堂,烧了移民点。他们什么都做得出来。
“总督大人,怎么办?”副官问。
总督沉默片刻,缓缓道:“让他们进来。给他们吃的,给他们住的。等以后,再找那些明人算账。”
陈泽站在金山堡的城墙上,望着南方。那里,火光已经灭了,硝烟已经散了,但那些死去的人,还留在他的心里。
林翼走到他身边:“将军,西班牙人跑了。加利福尼亚,是咱们的了。”
陈泽点点头:“是啊。是咱们的了。”
他看着那片渐渐暗下来的天空:“但那些死去的人,不会回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