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爷的意思是,先打海战?”
张世杰点点头:
“对。海战赢了,就能切断欧洲和美洲的联系。西班牙人在美洲,就成了孤军。到时候,想怎么打就怎么打。”
他顿了顿,又道:
“第三,欧洲。派人去凡尔赛,找路易十四。告诉他,西班牙人要倒霉了。他要是愿意出兵牵制,大明可以帮他牵制奥地利。”
苏明玉问:
“王爷,法国人会答应吗?”
张世杰微微一笑:
“路易十四那个家伙,野心比谁都大。他想当欧洲的霸主,想了多少年了。现在有机会削弱西班牙,他求之不得。”
他站起身,看着众人:
“这叫‘离岸平衡手’。咱们在欧洲有法国,在美洲有陈泽,在印度洋有郑成功。三方同时用力,就能把那些夷狄,一个一个撕开。”
议事厅里,众人面面相觑。
周延儒喃喃道:
“王爷,这是……三线作战啊。”
张世杰点点头:
“对。三线作战。但敌人也是三线。谁先撑不住,谁就输。”
他看着窗外那片漆黑的夜空:
“咱们,输不起。”
寅时三刻,议事厅里的人,陆续散去。
只剩下张世杰一个人,坐在那张巨大的地图前。
他的面前,摆着三份刚写好的密令。
第一份,给陈泽。
“守土待援,三个月为期。西俄二贼,必有一乱。待其自乱,方可出击。”
第二份,给郑成功。
“印度洋决战,关乎国运。胜,则天下可定;败,则万劫不复。全军将士,当效死命。”
第三份,给驻法国的密使。
“以蒸汽机图纸为饵,诱法王出兵西属尼德兰。所需金银,不设上限。”
他看了一遍,封好火漆。
然后,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
窗外,天边泛起鱼肚白。
新的一天,要开始了。
他想起很多年前,自己第一次提出“跨洋拓殖”时,那些人的嘲笑。
现在,那些人,已经死了大半。
活着的,都在等着看他怎么收拾这个烂摊子。
“王爷。”一个声音从身后响起。
张世杰回头。
樱站在门口,手里端着一碗参汤。
“您一夜没睡了。”
张世杰接过汤,喝了一口。
参汤很苦,但很暖。
他看着樱:
“你说,这一次,咱们能赢吗?”
樱沉默片刻,缓缓道:
“王爷,您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。”
张世杰笑了。
那笑容里,有疲惫,有欣慰,也有一丝说不清的复杂:
“不是有把握。是没办法。”
他放下碗,又望向窗外:
“敌人从三个方向扑上来,咱们只能一个一个打。谁先撑不住,谁就输。”
樱走到他身边,与他并肩而立:
“那咱们,一定是最后撑住的那个。”
张世杰转过头,看着她:
“为什么?”
樱微微一笑:
“因为咱们有您。”
卯时三刻,天亮了。
北京城从沉睡中醒来。卖早点的挑着担子沿街叫卖,赶着上朝的官员坐着轿子匆匆而过,早起的老人在城墙根下遛鸟打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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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切,都和往常一样。
没有人知道,昨夜英亲王府里,发生了什么事。
没有人知道,三封密令,已经送出了京城。
没有人知道,一场席卷全球的风暴,正在酝酿。
张世杰站在窗前,看着那片渐渐喧闹起来的街市。
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自己还是个少年时,跟着父亲第一次进北京。
那时候,他觉得北京好大,好繁华,好热闹。
现在,他只觉得,北京太小。
小到装不下他的地图。
小到装不下他的野心。
小到装不下他的——
恐惧。
他怕。
怕输。
怕那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,死得不明不白。
怕这片他拼了一辈子才打下来的江山,毁在他手里。
但他不能表现出来。
因为他是英亲王。
他是所有人的主心骨。
他垮了,一切都完了。
“王爷。”陈邦彦的声音,从门口响起。
张世杰回头:
“什么事?”
陈邦彦递上一份新的密报:
“印度洋急报。郑将军说,英荷联合舰队已经集结完毕,不日将决战。”
张世杰接过,看了一眼。
然后,他笑了。
那笑容里,有释然,有决绝,也有一丝说不清的疯狂:
“好。来吧。都来吧。”
他看着陈邦彦:
“传令郑成功——让他放手去打。打赢了,我给他封亲王。打输了——”
他顿了顿:
“打输了,就不用回来了。”
辰时三刻,太阳完全升起来了。
金色的阳光,洒在紫禁城的琉璃瓦上,洒在英亲王府的庭院里,洒在张世杰那张疲惫的脸上。
他站在窗前,望着那片光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