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鲸群引路·老渔民的直觉

林风带着几个水手,已经开始勘察地形,寻找适合建立营地的地方。

而那些底舱的罪囚,此刻也全部被放了出来。他们站在沙滩上,望着这片陌生的土地,眼神里满是复杂——有恐惧,有兴奋,有希望,也有一丝茫然。

这里,就是他们未来的家?

陈泽站起身,望着那片连绵的山脉,望着那些巨大的树木,望着那片金色的沙滩。

然后,他转过身,对着所有人,高声道:

“诸位——!”

所有人安静下来,望着他。

陈泽的声音,在海风中回荡:

“这片土地,从今往后,就叫‘新明洲’!是大明的土地!是咱们的家!”

“咱们从东瀛出发,走了四十天,死了五十七个兄弟,经历了风暴、暗礁、海龙卷、迷雾、坏血病——但咱们,活着到了!”

“活着到了!你们听见了吗!活着到了!”

欢呼声,再次爆发。

有人开始唱起歌来,有人跳起舞来,有人抱在一起放声大哭。

陈泽望着这些人,望着这片土地,望着那六艘伤痕累累的船,忽然觉得,这四十天的所有苦难,都值了。

身后,宋珏走到他身边,低声道:

“将军,咱们给这片海湾起个名字吧?”

陈泽想了想,缓缓道:

“就叫‘周老大湾’。”

宋珏一愣:

“周老大?”

陈泽点点头:

“没有他,咱们到不了这里。这片海湾,是他用命换来的。”

远处,周老大还在沙滩上跪着,还在往脸上抹沙子,还在喃喃着什么。

陈泽看着他,嘴角浮起一丝笑容。

这个六十二岁的老渔民,用他的直觉,救了一船人。

从今往后,他的名字,会刻在这片土地上。

世袭百户,授田千亩,子孙永享。

值了。

当夜,明月当空。

六艘船静静停泊在海湾里。岸上,篝火已经燃起,水手们围着火堆,唱着歌,喝着酒,庆祝这来之不易的登陆。

陈泽独自站在沙滩上,望着远处的海面。

月光下,海面泛着银色的光芒。

忽然,海面上,一阵巨大的水花溅起。

那是鲸。

那群灰鲸,还没有走。它们在远处的海面上跳跃着,翻滚着,喷出高高的水柱,发出悠长的低鸣。

陈泽望着它们,久久不语。

周老大走到他身边,同样望着那群鲸。

“将军,它们在告别。”他轻声道。

陈泽看着他:

“告别?”

周老大点点头:

“老朽听老渔民说过,鲸是有灵性的。它们知道,自己帮了人。它们也知道,该走了。”

他顿了顿,声音沙哑:

“将军,老朽这辈子,捕了一辈子鲸,杀了一辈子鲸。今日才知,鲸是咱们的恩人。”

陈泽沉默片刻,缓缓道:

“周老大,从今往后,新明洲的渔民,不许捕灰鲸。”

周老大一愣,随即跪下:

“将军仁义!老朽替灰鲸,给将军磕头!”

陈泽扶起他:

“不是仁义。是记恩。它们救了咱们,咱们得记住。”

远处,那群灰鲸跳跃得更加欢快了。月光下,它们巨大的身影,在海面上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。

然后,它们转向北方,缓缓游去,渐渐消失在月光中。

陈泽望着它们消失的方向,忽然想起出发前,张世杰对他说的话:

“陈将军,此去,你是开路先锋。你踩下的每一个脚印,后人都会跟着走。”

如今,他踩下了第一个脚印。

而这第一个脚印,是那群鲸,帮他踩的。

他转过身,望着岸上那片篝火,望着那些欢呼的人群,望着那六艘伤痕累累的船。

然后,他抬起头,望着夜空中那轮明月。

“马师傅,何船长,还有那些死在路上的兄弟——”他喃喃道,“咱们到了。你们看见了吗?”

月光洒在他脸上,仿佛在回答。

又仿佛在沉默。

三天后,金山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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简易的木寨已经建起,淡水已经找到,第一批玉米已经种下。一切都开始步入正轨。

这一天,陈泽召集所有人,在木寨中央的空地上,举行了一个简单的仪式。

周老大被请到中央,站在所有人面前。

陈泽亲手递给他一份文书,上面盖着总督府的关防大印:

“兹授周老大世袭百户之职,授田千亩于新明洲金山堡南十里之地。其子孙后代,永享此田,世袭罔替。”

周老大捧着那份文书,双手颤抖,老泪纵横。

他跪了下来,对着陈泽,磕了三个头。

陈泽扶起他:

“周老大,从今往后,你就是新明洲的人了。这片土地,有你一份。”

周老大抬起头,望着他,嘴唇哆嗦着,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
周围的人群,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。

周老大转过身,望着那片连绵的山脉,望着那片金色的沙滩,望着那六艘静静停泊的船。

然后,他忽然跪了下来,面朝东方——那是东瀛的方向,是大明的方向,是他来的方向。

他磕了三个头,喃喃道:

“老天爷……老朽这辈子……值了……”

阳光洒在他身上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

远处,海面上,一群海鸟飞过,发出欢快的鸣叫。

那是信天翁。

它们盘旋着,向着北方飞去。

那里,是更深的未知。

但没关系。

他们已经到了。

活着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