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章 分封大议定藩篱

“分封之地,原则上以现有藩领为基础,但需调整。”他的木鞭点在九州,“如九州岛,萨摩、大隅、日向、肥后诸藩领地基本保留,但需割出长崎周边三十里、石见银山周边五十里作为直辖缓冲区。”

岛津纲贵脸色发白——这意味着萨摩藩的领地要被切掉两大块。

“那我们的损失……”他忍不住道。

“会有补偿。”李定国打断他,“朝廷会在其他地区拨补土地,或从藩国赋税中减免。具体细节,稍后再议。”

木鞭移到本州。

“本州分封较为复杂。”李定国道,“关东平原核心区域——武藏、相模、下总、上总——将设立‘镇东藩’,由本侯直辖。”

此言一出,满堂皆惊。

就连明军将领都露出讶色。虽然早知道李定国会受封,但没想到封地竟是关东平原最富庶的区域。武藏、相模,那是原江户幕府的直辖区,人口稠密,土地肥沃。

李定国面不改色,继续道:“关西地区,大阪、京都直辖后,剩余土地将分封予功勋将领及归顺藩主。其中,靖海郡王郑成功将受封‘瀛州藩’,领有纪伊、和泉、河内等地,兼管四国岛。”

陈永华微微点头——这个安排符合郑成功的预期。纪伊有良港,和泉、河内富庶,四国则可作为海军基地。

“此外。”李定国木鞭指向东北,“奥羽地区地广人稀,但战略位置重要。将设立‘安北藩’、‘镇北藩’,分封予其他功勋将领。”

“那……我们这些归顺藩主呢?”土佐藩的代表野中兼山小心翼翼地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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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归顺藩主,依战功和忠诚度,分三等。”李定国早有准备,“一等藩,领地基本保全,赋税减免三成,可保留三千藩兵。二等藩,领地小幅调整,赋税减免两成,可保留两千藩兵。三等藩,领地大幅调整,赋税减免一成,可保留一千藩兵。”

他看向岛津纲贵和毛利元次:“萨摩、长州于征日之战中有功,初定为一等藩。”

两人松了口气。

“但——”李定国话锋一转,“所有藩国,无论等级,都必须遵守《藩国约法》:藩主世袭需朝廷核准;藩兵不得超额;赋税标准统一,三成上缴都护府;司法重案终审权归朝廷;严禁私铸兵器、私通外番。”

一条条规矩,像枷锁般套在未来藩国的脖子上。

厅内陷入沉默。

归顺藩主代表们心中五味杂陈。一方面,家名得以保全,领地大体还在,这比他们预想的最坏结果好太多;另一方面,那些严苛的《藩国约法》,意味着他们将从独立的大名,降格为朝廷严格监管下的藩主。

“侯爷。”一直沉默的益田元祥忽然开口,“在下有一问。”

“请讲。”

“若……若有藩主违反《约法》,朝廷当如何处置?”

李定国目光一冷:“初犯警告,再犯削地,三犯……改易。”

改易,日本战国以来的术语,即剥夺领地、流放或处死。

厅内温度仿佛骤降。

“当然。”李定国语气稍缓,“只要遵纪守法,朝廷自会厚待。藩主可入京朝觐,受封赏;子弟可入国子监或讲武堂,前程远大;百姓可安居乐业,不受战乱之苦——这难道不是诸位起兵归顺时,所期盼的吗?”

这话说得冠冕堂皇,却无人敢反驳。

岛津纲贵忽然站起,深深一躬:“镇东侯明鉴。萨摩藩愿遵朝廷一切安排,唯望……唯望能保留一些祖产,尤其是岛津家历代墓葬所在之鹿儿岛城下町。”

这是让步,也是试探。

李定国沉吟片刻:“鹿儿岛城可保留为萨摩藩主居城,周边十里可不划入直辖。但港口、炮台需由朝廷驻军监管。”

“谢侯爷!”岛津纲贵再拜,这已是他能争取到的最好条件。

有了这个开头,其他藩主代表纷纷提出请求。有要保留祖坟的,有要保全神社的,有希望不要拆分家族领地的……李定国一一应对,该强硬时强硬,该让步时让步。

议事从辰时持续到申时,整整四个时辰。

当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洒入正堂时,初步方案终于成形。沙盘上插满了新的小旗:红色直辖地如棋子般落在关键位置,蓝色藩国区域则如拼图般散布其间。整个日本被切割、重组,形成一幅全新的政治地图。

“今日所议,仅为初案。”李定国最后总结,“三日之内,诸位可将修改意见呈报都护府。最终方案,将报北京英王殿下御批。”

众人躬身领命。

当夜,东明府某处隐秘的宅院。

这里原是江户某豪商的别邸,如今被岛津家暗中租下。烛火通明的密室中,岛津纲贵、毛利元次、野中兼山等七八位归顺藩主代表聚在一起,个个面色凝重。

“诸君,今日之议,你们怎么看?”岛津纲贵率先开口,卸下了白天的恭顺面具,眼中闪着锐光。

毛利元次喝了口茶,缓缓道:“李定国好手段。直辖要地,分封余土,既控制了命脉,又安抚了我们这些地头蛇。更妙的是分三等藩,让我们互相竞争,谁都别想坐大。”

“那些《约法》才要命。”土佐藩的野中兼山苦笑,“藩兵限额,赋税上缴,司法终审归朝廷……我们这些藩主,以后和傀儡有什么区别?”

“区别就是,傀儡还能活着,反抗者死。”一个阴冷的声音响起。

说话的是肥后藩代表,一个干瘦的老者,名叫细川兴元。肥后藩在九州之战中抵抗激烈,战后被大幅削封,从五十四万石的大藩降为二十万石的三等藩。

“细川大人似乎心有不甘?”岛津纲贵瞥他一眼。

“甘心?”细川兴元冷笑,“我细川家自战国时代便是名门,如今却要卑躬屈膝侍奉明人,领地削去大半,你们甘心吗?”

密室陷入沉默。

烛火摇曳,在每个人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。

“不甘心又能如何?”最后还是毛利元次打破寂静,“幕府已亡,将军切腹,明军火器之利你们也见识过了。反抗?像赤心队那样躲进山里,最后饿死冻死,或者被协从旅团剿灭?”

“协从旅团……”细川兴元咬牙,“岛津久信、益田元祥那些叛徒,帮着明人打同胞,他们将来不会有好下场!”

“小声点!”野中兼山紧张地看了看门窗,“隔墙有耳。”

岛津纲贵摆摆手:“放心,这宅子我仔细查过,周围也安排了心腹警戒。”他看向细川兴元,“细川大人,你的心情我理解。但眼下形势比人强,硬抗只有死路一条。”

“那我们就永远做明人的狗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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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是永远。”岛津纲贵眼中闪过深邃的光,“英王殿下的旨意里有一句话,诸位可曾注意?‘待百年之后,汉化深入,人口交融,再行改土归流不迟。’”

毛利元次若有所思: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
“朝廷的打算,是用百年时间,慢慢消化日本。先用分封制稳住我们,同时通过直辖地控制资源,通过《约法》限制权力,通过汉化教育改变下一代。”岛津纲贵分析道,“等百年之后,我们这些藩主的子孙都成了汉化的‘明人’,那时再废除藩国,推行郡县,就水到渠成了。”

密室中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