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整编协从新附军

“陈永福,这一万人,交给你了。”李定国沉声道,“记住三点:一,严明军纪,凡奸淫掳掠、抗命不遵者,斩;二,公平待之,明人日人,皆我麾下士卒,有功同赏,有过同罚;三……”他顿了顿,声音压低几分,“盯紧些。”

“末将明白!”陈永福单膝跪地,双手接过那面猩红大旗。旗面中央绣金色“扶桑第一协从旅团”大字,左上角则是小一些的“大明征东大将军李”字样。

接着,是副统领授职。

李定国看向台下的岛津樱:“安抚使,萨摩推荐的人选呢?”

樱起身,向台下示意。一名三十余岁的萨摩武士快步登上高台,他身材中等,面容精悍,左脸颊有一道浅疤,那是年轻时在琉球海战中留下的。

“萨摩藩家臣,岛津忠朗,拜见大将军!”武士伏地行礼,汉语竟颇为流利——这是樱特意挑选的,忠朗曾随商船多次往来长崎,通晓汉话。

“岛津忠朗,”李定国打量着他,“听闻你善水战,通舟师?”

“嗨!臣年少时随父经营萨摩水军,琉球、九州沿海诸岛,皆曾往来。”

“好。”李定国取过一面稍小的副统领旗,“协从旅团副统领之职,交予你了。望你尽心辅佐陈将军,莫负萨摩之名,莫负安抚使举荐之情。”

“臣,万死不辞!”忠朗双手接过旗帜,起身时,与樱短暂对视了一眼。那是岛津家臣对主家小姐的忠诚眼神,其中含义,只有二人明白。

接下来是各联队队正、技术辅兵营营正的任命。如李定国之前所言,每队正副皆由明人、日人分任。明军方面派出的大多是中下层军官,有汉人,也有早年归附的辽东汉军、蒙古将领。日本方面则来自各藩,萨摩、肥前、筑前、丰后……几乎每个大藩都有人入选,形成微妙的制衡。

授职完毕,李定国登上高台前沿,面对下方一万协从军。

通事官将他的话翻译成日语,传遍全场:

“尔等曾为各藩之兵,与王师为敌。然天威浩荡,顺之者昌。今既归附,便是我大明征东军之一部!从今日起,既往不咎,唯看今后!”

“协从旅团粮饷,按明军辅兵标准,每月足额发放!立战功者,赏银授田!子女可入官学,习汉文,明礼仪,将来或可为官为吏!”

“但有三条铁律,违者斩:一,抗命不遵;二,临阵脱逃;三,欺压百姓!”

“尔等可能做到?”

下方一片寂静。一万双眼睛盯着高台上的李定国,盯着那面猩红的大旗,盯着四周黑洞洞的枪口。

许久,前排一个萨摩出身的武士忽然单膝跪地,用日语高喊:“愿效忠大将军!”

有人带头,陆陆续续,越来越多的人跪下。最终,万人俯首。

“愿效忠大将军——”

声音参差不齐,有些勉强,有些麻木,但也有些……带着豁出去的决绝。

李定国满意地点点头,转身回座。陈永福、岛津忠朗开始整队,将协从军带回新设的营区。

高台上,郑成功看着逐渐远去的队伍,忽然轻笑:“李兄,你说这些人里,有多少是真心效忠?有多少是暂时隐忍?又有多少……此刻正在心里谋划着如何反噬?”

李定国端起茶杯,抿了一口:“重要吗?”

“哦?”

“真心也好,假意也罢,只要他们怕我们的枪炮,贪我们给的粮饷,顾忌留在原籍的家人,就会为我们所用。”李定国放下茶杯,目光深远,“至于反噬……等他们见识到真正的战争,等他们手上沾了同胞的血,等他们发现除了跟着我们别无出路时,真心假意,又有何区别?”

郑成功默然片刻,叹道:“李兄驭人之术,弟不如也。”

“非驭人之术,乃时势使然。”李定国看向一直沉默的樱,“安抚使,你以为呢?”

樱起身,恭敬答道:“大将军明鉴。人心如水,可疏不可堵。协从军初立,有异心者必然不少。但正如大将军所言,时势如此,他们别无选择。樱唯一担心的是……”

“是什么?”

“是‘别无选择’本身。”樱抬起头,目光清澈,“人若被逼到绝路,只有两个选择:屈服,或拼死一搏。协从军现在选择屈服,是因为还有粮饷、田地的希望。可若有一天,这希望破灭了呢?”

李定国虎目微眯。

樱继续道:“樱建议,协从军首战,不宜用来攻伐本州同胞,而应用来剿灭九州境内的浪人匪患。一则练兵,二则让他们明白,他们现在的敌人不是日本人,而是破坏秩序的‘贼寇’。三则……剿匪所得财货,可部分赏赐士卒,让他们尝到甜头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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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分化之策?”马得功若有所思。

“正是。”樱点头,“要让协从军士卒觉得,他们不是在为大明卖命,而是在为自己、为家人搏一个前程。如此,军心方可渐固。”

李定国沉吟良久,忽然大笑:“好!安抚使年纪轻轻,却深谙人心!便依你所言,协从旅团首战,剿匪!”

他看向陈永福远去的方向,眼神深邃。

“传令:十日后,协从旅团开赴肥后、日向交界山区,清剿‘黑胫巾’浪人集团。此战,我要看到协从军的忠诚,也要看到……血。”

是夜,协从旅团营区。

营地位于熊本城西五里,原是细川家的一处庄园,如今被改建成军营。木栅围起大片空地,里面搭起数百顶帐篷,按联队分区驻扎。

中央大帐是旅团指挥部,陈永福与岛津忠朗同帐而居——这是李定国的命令,正副统领必须同吃同住,既是协作,也是监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