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风向?”陈泽问。
“东南风,风速三节,正吹向炮台。”航海长回答。
“天助我也。”陈泽眼中闪过厉色,“传令:各舰以单纵队跟进,抵近至三百步时,同时发射‘火龙烟’。发射后立即调头,全速撤退,不得恋战!”
命令通过灯语传到各舰。五艘飞霆舰排成一字长蛇,船速缓缓提升到四节,像五支离弦的箭射向炮台。
三百步,两百步,一百五十步……
炮台上终于发现了他们。警钟急促敲响,炮窗里探出黑洞洞的炮口。
但已经晚了。
“放!”陈泽怒吼。
五艘飞霆舰的甲板上同时腾起火光。二十枚“火龙烟”火箭拖着白色尾迹腾空而起,划出抛物线砸向西坂炮台。
这些火箭落地即炸,没有剧烈爆炸,而是喷涌出大量浓稠的白烟。烟雾迅速扩散,顺着东南风将整个炮台笼罩其中。更致命的是,烟雾中混杂了硫磺、辣椒粉、石灰等刺激性物质,呛得人睁不开眼、无法呼吸。
“咳咳……我的眼睛!”
“是毒烟!快逃啊!”
炮台守军乱作一团。有人试图操作火炮还击,但浓烟中根本看不清海面目标;有人想逃离炮台,但楼梯通道挤满了溃逃的士兵,自相践踏。
陈泽从望远镜里看到这一幕,知道时机到了。
“发信号!”他下令。
飞霆三号的桅杆上升起三面红色令旗——这是给主力舰队的进攻信号。
几乎同时,长崎湾口方向,响起了低沉而雄浑的号角声。
郑成功的主力舰队,到了。
二十四艘战舰——八艘镇远级、十六艘飞霆级——排成战斗纵队驶入湾口。旗舰“镇海号”一马当先,侧舷炮窗全部打开,七十二门重炮对准东侧的风头山炮台。
镇海号尾楼,郑成功放下望远镜,嘴角浮起一丝笑意。
陈泽成功了。
“传令:集中火力,轰击风头山炮台。陆战队登陆艇准备,炮火延伸后立即抢滩。”
“喏!”
命令下达。二十四艘战舰同时开火。数百门重炮齐射的轰鸣声震天动地,炮弹如雨点般砸向风头山炮台。与西坂炮台的石质结构不同,风头山炮台主要是木石混合建筑,在炮火轰击下很快燃起大火。
锅岛忠直在西坂炮台的浓烟中呛得眼泪直流,但依然坚持在了望口。当他看到风头山炮台燃起的熊熊烈焰时,心沉到了谷底。
完了。两座炮台,一困一毁,长崎港的防御体系已经崩溃。
“大人!明军的登陆艇!”亲卫指着海面惊呼。
只见上百艘登陆艇从明军战舰后涌出,如蚁群般扑向长崎港的码头区。每艘艇上都载满了明军士兵,船头的虎蹲炮已经开始向岸上零星抵抗的锅岛军射击。
锅岛忠直拔出太刀,嘶声吼道:“所有还能喘气的,随我下炮台!在码头阻击明军!死战到底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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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应者寥寥。大部分士兵早已被浓烟和炮火吓破了胆,丢下武器四散逃窜。最后跟着锅岛忠直冲下炮台的,只有不足百人。
码头的战斗没有悬念。
登陆的明军迅速控制码头区,建立防线,然后向城内推进。锅岛忠直率残部在街巷间节节抵抗,但寡不敌众,身边的亲卫一个个倒下。
午时初,锅岛忠直被围在长崎奉行所前的广场上。他身边只剩七名亲卫,人人带伤。
明军阵列中走出一名将领,正是陈泽。他在登陆后立刻率部向城内突进,终于在这里截住了锅岛忠直。
“锅岛大人,降了吧。”陈泽用日语喊道,“抵抗已经毫无意义。投降,可保性命。”
锅岛忠直拄着刀喘息,浑身浴血。他环视四周,明军的燧发枪阵围了三层,枪口如林。更远处,长崎城各处都升起了明军的龙旗。
他惨然一笑,用汉语回答:“锅岛家……没有投降的武士。”
言毕,他整了整破碎的铠甲,面朝北方——那是佐贺城的方向,是锅岛家祖祖辈辈经营的土地。
“兄长,父亲,列祖列宗……忠直无能,未能守住家业。今日,当以死谢罪!”
他举起太刀,刀尖对准自己的腹部。
陈泽眼神一凝,但没有阻止。他知道,这是武士最后的尊严。
切腹的刀刃正要刺入,突然——
“砰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