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0章 兵败如山联军溃

东西合围,大势已去。

郑袭派出交通艇,接收了英国舰队的投降。当蒙克爵士被带上“安平号”时,这位英国海军准将要求面见郑成功。

“我要见你们的统帅。”蒙克用葡萄牙语说道,“有些话,必须当面说。”

郑袭犹豫了一下,但看到蒙克那决绝的眼神,最终还是同意了。

申时初刻,夕阳已经完全变成了血红色。

“靖海号”的艉楼会议室被临时收拾出来,虽然依旧满目疮痍——舷窗破碎,墙壁上有弹孔,地毯上还有没清洗干净的血迹——但总算有了个可以谈判的场所。

郑成功坐在主位上,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常服,但额角的伤口只是简单处理,依然包扎着。他左手边是杨富、冯锡范等明军将领,右手边是被俘的蒙克爵士,以及葡萄牙使者——那是德·梅内塞斯总督的首席顾问,一个叫阿尔瓦雷斯的葡萄牙贵族。

室内的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。

“首先,”郑成功开口,声音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本候接受英国舰队的投降。所有英国官兵将作为战俘,得到符合身份的待遇。伤员会得到治疗,阵亡者会得到安葬。”

蒙克爵士点点头:“感谢国候的仁慈。我以英国东印度公司远东舰队司令的名义,正式向大明皇家海军投降。”

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但有一个请求——请允许我将‘皇家查理号’上的私人信件和日志送回英国。那些不涉及军事机密,只是……个人的记录。”

郑成功看了他片刻,点头:“可以。”

“其次,”郑成功转向葡萄牙使者,“贵国舰队虽然后撤,但并未正式投降。现在,本候需要一个明确的答复——战,还是降?”

阿尔瓦雷斯额头冒汗。他原本以为可以拖延时间,等待变数,但现在英国舰队投降,明军援军抵达,所有变数都消失了。

“侯爵阁下,”阿尔瓦雷斯用生硬的汉语说道,“葡萄牙王国与大明朝一向是友好邻邦。这次……这次只是误会。我们愿意赔偿大明的一切损失,并保证今后绝不侵犯大明的海疆……”

“这不是本候要的答案。”郑成功打断他,“本候要的,是葡萄牙远东舰队无条件投降。所有战舰、武器、物资,全部缴械。所有官兵,全部作为战俘。这是最后通牒,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。”

阿尔瓦雷斯脸色惨白:“可是……这太苛刻了!我们葡萄牙也是欧洲强国,如果这样投降,国王陛下绝不会……”

“那就继续打。”郑成功站起身,走到破碎的舷窗前,指着西南方向,“本候的援军已经到了,弹药充足,士气正旺。而贵国舰队,鏖战半日,弹药将尽,士气低落。如果开战,结果如何,阁下应该清楚。”

他转过身,目光如刀:“半个时辰。本候给贵国半个时辰考虑。时辰一到,若不投降,明军将发起总攻。届时,所有后果,由贵国自负。”

阿尔瓦雷斯瘫坐在椅子上,半天说不出话来。

这时,蒙克爵士忽然开口:“侯爵阁下,我可以说几句话吗?”

郑成功看向他:“请讲。”

“我是战俘,本不该多言。”蒙克缓缓道,“但今天这场海战,让我看到了一个全新海军的崛起。您和您的舰队,赢得了所有军人的尊重。但是——”

他顿了顿:“战争的目的,不应该是毁灭。今天,荷兰远东舰队已经覆灭,英国远东舰队也投降了。如果葡萄牙舰队再被全歼,那么整个南洋的欧洲势力将出现真空。而这真空,不会永远由大明独自填补。”

郑成功眼睛微微眯起:“爵士的意思是?”

“我的意思是,”蒙克直视郑成功的眼睛,“阁下需要留一个……传话的人。需要让欧洲知道,东方发生了什么。需要让伦敦、里斯本、阿姆斯特丹的议会和宫廷明白,他们面对的是怎样的对手。”

他深吸一口气:“如果三国舰队全军覆没,欧洲会认为这是一次偶然的失败,会派遣更强大的舰队来复仇。但如果有人回去,告诉欧洲实情,那么……或许会有不同的选择。”

会议室里一片寂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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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有人都听懂了蒙克的意思——全歼三国舰队,会激起欧洲的全面报复。但放一部分人回去,传递失败的消息和警告,可能会让欧洲各国重新评估与大明的战争成本。

郑成功沉默了。

良久,他缓缓开口:“爵士的话,有道理。但是——”

他看向阿尔瓦雷斯:“葡萄牙舰队必须投降。这是底线。不过,投降之后,本候可以允许贵国派遣使者,携带本候的国书返回欧洲。同时,释放部分非战斗人员。”

阿尔瓦雷斯眼睛一亮:“阁下的意思是……”

“投降,然后谈判。”郑成功坐回主位,“这是贵国唯一的选择。”

未时七刻,葡萄牙舰队升起白旗。

十二艘葡萄牙战舰全部降帆下锚,官兵列队缴械。德·梅内塞斯总督被带上“靖海号”,在郑成功面前正式签署投降书。

至此,邦加海战落下帷幕。

夕阳完全沉入海平线时,战果统计送到了郑成功手中。

冯锡范捧着厚厚一叠文书,声音因激动而颤抖:“候爷,此役,我军共击沉敌舰十二艘——荷兰六艘,英国四艘,葡萄牙两艘。俘获敌舰十八艘——荷兰五艘,英国六艘,葡萄牙七艘。俘虏敌军官兵共计……五千三百余人。”

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缴获火炮八百余门,火药两千余桶,炮弹万余发,金银物资折合白银……至少三百万两。”

郑成功接过文书,一页页翻看。数字很辉煌,但背后的代价同样沉重。

“我军损失呢?”他问。

冯锡范的声音低了下去:“我军战沉战舰七艘,其中战列舰两艘,巡航舰五艘。重伤失去战斗力者九艘,轻伤者二十三艘。阵亡官兵……三千七百六十四人。重伤两千余人,轻伤不计。”

三千七百六十四人。

郑成功闭上眼睛。这些人,有跟随他从厦门起兵的老弟兄,有在台湾新招募的热血青年,有从福建、广东沿海投军的渔民子弟。他们葬身在这片远离故土的南洋海域,再也回不去了。

“抚恤事宜,必须办好。”郑成功缓缓道,“阵亡者,每人抚恤银一百两,家中免税十年。重伤致残者,候府供养终身。所有参战官兵,赏银加倍。”

“末将明白。”冯锡范重重点头。

这时,杨富走进会议室:“候爷,各舰已经完成初步整编。俘获的敌舰正在检查,能修复的将编入我军,不能修复的将拆卸有用部件后沉没。俘虏正在集中看管,伤员正在救治。”

郑成功点点头:“英国和葡萄牙的高级军官,单独看管,给予相应待遇。荷兰军官……范·迪门将军的遗体,好好收殓,择日海葬。他是个值得尊敬的对手。”

“是。”

窗外,夜幕已经完全降临。海面上,明军战舰点起了灯火,如同繁星洒落人间。那些俘获的敌舰也被明军水手接管,船上的欧洲旗帜被降下,赤金龙旗一面面升起。

邦加海峡恢复了宁静,只有海浪声和远处伤员的呻吟声。

郑成功走出会议室,登上残破的舰桥。夜风吹来,带着海腥味和淡淡的焦糊味。他抬头望向星空,银河横贯天际,璀璨夺目。

身后传来脚步声,是郑袭。

“大哥,接下来……我们怎么做?”郑袭问。

郑成功没有立即回答。他看向西南方向,那里是马六甲海峡,是印度洋,是更广阔的世界。又看向东南方向,那里是爪哇海,是香料群岛,是南洋的腹地。

许久,他缓缓开口:“邦加大捷,只是开始。传令全军,修整三日。然后——”

他转身,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:“龙旗所指,继续向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