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0章 兵败如山联军溃

三天前,他接到郑成功的密令:率领台湾水师一半主力,秘密南下,于八月十五日未时前后抵达邦加海峡待命。命令中特别强调,除非收到明确信号,否则不得擅自参战。

这一路他日夜兼程,从台湾到邦加海峡近两千里航程,硬是在三天内赶到。途中遭遇两次风暴,一艘巡航舰受损被迫返航,但剩下的二十艘战舰全部按时抵达。

而现在,他看到的是怎样一幅景象啊!

海面上,荷兰舰队的残骸随处可见。那艘曾经叱咤远东的“七省号”断成两截,前半截已经完全沉没,后半截还浮在水面上,赤金龙旗在残存的桅杆上飘扬。周围还有至少五艘荷兰战舰的残骸,有的在燃烧,有的半沉,有的已经彻底消失,只留下海面上漂浮的杂物和油污。

葡萄牙舰队正在西南方向全速撤退,阵型散乱,显然已经失去了战意。

英国舰队……东南方向,六艘英国战舰正逃向邦加岛方向,后面有十艘明军巡航舰在追击。更近处,一艘英国战列舰正在缓缓下沉,白旗在夕阳中格外刺眼。

“传令全军,加速前进!”郑袭下令,“向‘靖海号’靠拢,接受候爷指挥!”

“得令!”

二十艘生力军的加入,彻底改变了战场的力量对比。

当“安平号”率领的援军舰队抵达主战场时,所有还能战斗的明军将士发出了震天的欢呼。五个时辰的血战,每个人都已经到了极限,无论是体力、精神还是弹药。而现在,援军到了,带来了生力军,带来了补给,带来了……必胜的信心。

“靖海号”舰桥上,郑成功看着驶来的援军,脸上终于露出了淡淡的笑容。

小主,

“候爷,二爷到了。”冯锡范兴奋道。

郑成功点点头。他和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关系复杂,郑袭曾经是郑芝龙最宠爱的儿子,在他和父亲决裂后一度摇摆不定。但台湾收复后,郑袭看清了形势,彻底倒向兄长,这几年在台湾治理和海军建设上确实出了不少力。

“让他过来。”郑成功道。

很快,交通艇将郑袭送上了“靖海号”。这位三十出头的将领登上舰桥时,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。

整艘战舰满目疮痍。前桅折断,主桅受损,船壳上到处都是弹孔和破洞。甲板上血迹斑斑,伤员被集中在一角等待救治,阵亡者的遗体被整齐地排列在另一边,盖着白布。空气中弥漫着硝烟、血腥和焦糊的味道。

而他的兄长郑成功,就站在这样一片狼藉中。袍服上沾满血污,左臂包扎着,额角有一道还在渗血的伤口。但腰板依然挺直,眼神依然锐利。

“大哥!”郑袭单膝跪地,“末将奉命率台湾水师二十舰前来增援,请候爷示下!”

郑成功扶起他:“起来。路上可还顺利?”

“遭遇两次风暴,损失一艘巡航舰,其余全部抵达。”郑袭快速汇报,“二十舰中,战列舰四艘,巡航舰十二艘,补给舰四艘。携带炮弹八千发,火药三百桶,粮食可供五千人食用半月。”

“很好。”郑成功拍拍弟弟的肩膀,“你来得正是时候。”

他转身指向东南方向:“英国主力舰队六艘,正在逃往邦加岛礁石湾。陈泽率十舰在追,但不敢深入险地。你带十艘巡航舰,从南侧绕邦加岛,堵住他们进入巽他海峡的路线。”

“末将遵命!”郑袭精神一振。

“记住,”郑成功补充道,“不必死战。英国人已经是惊弓之鸟,只要让他们知道退路被堵,自然会做出选择。如果投降,接受。如果顽抗……就地歼灭。”

“明白!”

郑袭领命而去。很快,十艘从台湾来的生力巡航舰脱离编队,向东南方向全速驶去。

而郑成功的目光,投向了西南方向。

那里,葡萄牙舰队已经撤到了五里之外,但并没有继续远遁,而是在一处相对开阔的海域停下了。十二艘战舰排成防御阵型,白旗依然飘扬,但炮窗依然打开,显然还在戒备。

“葡萄牙人……在等什么?”杨富疑惑道。

“在等结果。”郑成功淡淡道,“等英国舰队的结局,等我们的态度,等……谈判的筹码。”

他顿了顿:“传令给葡萄牙使者,本候给他们两个选择。第一,立刻无条件投降,所有战舰、武器、物资全部缴械,人员作为战俘。第二,继续战斗,直到最后一艘船沉没。”

冯锡范记下命令,但又忍不住问:“候爷,葡萄牙人会选哪个?”

“他们会选第三条路。”郑成功冷笑,“讨价还价。”

邦加岛东南,礁石湾入口处。

托马斯·蒙克爵士站在“皇家查理号”的舰桥上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
他的突围计划,遇到了意料之外的阻碍。

礁石湾确实如海图标注的那样,水道狭窄,暗礁密布。但问题不在于地形,而在于——明军早就有所准备。

当六艘英国战舰试图进入礁石湾时,从两侧的岛屿后面突然驶出了八艘明军小型战船。这些船只排水量不超过一百吨,吃水浅,速度快,专门在复杂水域作战。它们没有装备重炮,但每艘船都配有六门轻型火炮和二十名火铳手。

更重要的是,这些船只携带了水雷。

不是欧洲那种原始的漂浮式火药桶,而是真正意义上的锚雷——铁制外壳,内装五十斤火药,以锚链固定在海底,通过浮标控制深度。当英国舰队试图通过时,两艘战船被水雷炸伤,虽然没沉,但航速大减。

“这些该死的明国人!他们连水雷都会用了?!”副官气急败坏。

蒙克没有说话。他死死盯着海图,大脑飞速运转。

礁石湾走不通了。北侧?明军主力舰正在逼近。南侧?刚才了望手报告,有新的明军舰队正在从南面包抄。

西侧……那是来路,明军追击舰队就在后面。

东侧?那是开阔的爪哇海,看起来是生路。但蒙克知道,一旦进入开阔海域,以明军巡航舰的速度优势,迟早会被追上。而且英国战舰都受了不同程度的损伤,长时间高速航行随时可能解体。

绝境。

真正的绝境。

“爵士,我们该怎么办?”副官的声音带着绝望。

蒙克闭上眼睛。脑海中闪过三十年海军生涯的画面,闪过那些胜利的荣耀,那些失败的教训,那些葬身海底的同袍。最后,画面定格在今天早晨,当他第一次看到明军舰队严整的阵型时,心中那一闪而过的不安。

原来,直觉早就警告过他。

“升起……白旗吧。”蒙克缓缓睁开眼睛,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命令各舰,停止抵抗,等待明军接收。”

“爵士!”副官难以置信。

小主,

“我们输了。”蒙克看向远处正在逼近的明军舰队,“输得彻彻底底。继续战斗,只会让更多人白白送死。霍顿和他的‘征服号’已经为我们争取了时间,现在……该结束了。”
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而且,我们不是向海盗投降,是向一个真正的海军强国投降。这……不算耻辱。”

副官沉默了许久,最终沉重地点点头。

未时六刻,六艘英国战舰全部升起白旗。

当郑袭率领的台湾水师巡航舰队从南面包抄过来时,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:六艘英国战舰排成一列,帆降下一半,炮口全部朝天,白旗在每一根桅杆上飘扬。甲板上的英国水手列队站立,武器堆放在一起,军官站在最前方。

而在他们后方,陈泽率领的追击舰队也抵达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