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丹书铁券?!”有老臣失声惊呼。
那可是免死金牌!自嘉靖朝以来,再无人获此殊荣!
崇祯坐在龙椅上,看着朝堂上的争论。他注意到,当张世杰说出“丹书铁券”时,勋贵那侧许多人脸色都变了。尤其是成国公、定国公几家,眼神中满是复杂——他们祖上出生入死挣来的丹书铁券,如今竟要给一个海寇之子?
“陛下!”一位御史出列,“郑成功虽有大功,然其父郑芝龙乃海寇出身,郑氏水师亦多招安之众。若赏赐过重,恐非朝廷之福。且丹书铁券乃国之重器,岂可轻授?”
张世杰转头看向那御史,目光平静:“王御史此言,是质疑郑成功对朝廷的忠心,还是质疑本公识人之明?”
轻飘飘一句话,却让那御史冷汗涔涔。
谁不知道,郑成功是张世杰一手提拔的?质疑郑成功,就是质疑张世杰!
“臣……臣不敢……”御史声音发颤。
张世杰不再看他,面向崇祯:“陛下,疑人不用,用人不疑。郑成功自归附以来,先平东南海盗,再复台湾故土,每战皆身先士卒,忠勇可嘉。若因其出身而吝于封赏,岂非令天下归附者寒心?如今南洋未靖,西夷环伺,正需用水师之际。重赏功臣,方可激励将士效死。”
这话说得滴水不漏,既驳了质疑,又点明了利害。
崇祯沉默片刻,缓缓道:“越国公所言甚是。郑成功之功,当得起侯爵。拟旨吧。”
“陛下圣明!”张世杰躬身。
殿内百官面面相觑,最终齐声道:“陛下圣明——”
圣旨是在午时传出的。
由司礼监秉笔太监亲自誊写,加盖皇帝玉玺,用八百里加急送往福建。与此同时,礼部、工部、户部全都动了起来。
礼部要拟定封爵大典的仪轨,工部要铸造靖海侯金印、制作冠服仪仗,户部要拨出赏银、绸缎、田庄——按规制,封侯赏银五千两,绸缎二百匹,赐田两千亩。但这些显然不够,张世杰私下又让皇家银行拨了五万两,从台湾缴获的战利品中划出一部分,一并作为封赏。
最引人注目的,是丹书铁券的铸造。
铁券由工部最老的工匠负责,选用上等精铁,以鎏金之法铸成。其形如瓦,高一尺,阔一尺五寸,厚三分。正面镌刻封爵诰文,用的是端楷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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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奉天承运皇帝,敕曰:福建总兵、水师提督郑成功,忠勇性成,韬略夙谙。奉旨东征,克复台湾,破红夷于澎湖,收故土于海疆。功在社稷,泽被生民。特封尔为靖海侯,加太子少保,赐丹书铁券,世袭罔替。尔其钦哉,永保忠贞。大明崇祯十九年腊月二十四日。”
背面刻着免死条款:“除谋逆大罪外,其余过失,皆赦不究。”
这铁券一分为二,一半藏于内府,一半赐予郑家。日后若有需要,两半合对,便可为凭。
消息传出,京城震动。
茶楼酒肆里,百姓们议论纷纷。
“听说了吗?郑成功封侯了!还赐了丹书铁券!”
“了不得啊,三十八岁的侯爷!咱们大明开国以来头一份吧?”
“人家那是真刀真枪打出来的!台湾啊,红毛鬼占了三十多年,朝廷都没法子,硬是被他打下来了!”
“要我说,还是越国公有识人之明。当初多少人觉得郑成功太年轻,不堪大用?现在看看!”
“不过……郑芝龙那边,怕是不痛快吧?儿子封了侯,老子……”
这话点到为止,听者却都心领神会。
郑芝龙如今在平户,名义上是“奉旨联络日本”,实则是被半流放了。儿子立下如此大功,封侯赐券,他这个当爹的却沾不上光,心里能好受?
果然,消息传到日本平户,郑芝龙府邸里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。
腊月二十八,北京越国公府。
张世杰在书房里接见一位特殊的客人——郑成功的胞弟郑袭。郑袭是随封赏使团一同进京的,名义上是代兄长谢恩,实则负有密报之责。
“袭拜见国公爷。”郑袭二十出头,相貌与郑成功有七分相似,只是气质更显文秀。
“不必多礼。”张世杰抬手示意他坐下,“台湾局势如何?”
郑袭恭声道:“回家公爷,台湾已全境平定。荷兰残部全部撤离,土着各社皆已归附。大哥设台湾府,下辖安平、承天、凤山、诸罗四县,委流官治理。如今移民已逾十二万,开垦田地二十五万亩,修筑水利十七处。水师驻澎湖、鹿耳门两处军港,有战舰三百二十艘,将士四万三千人。”
张世杰点头:“民生呢?百姓可安定?”
“回公爷,台湾土地肥沃,气候温暖,稻米可一年三熟。移民们领了种子农具,又有官府组织兴修水利,开春便可播种。许多福建贫民闻讯,都在想办法渡海去台。”郑袭顿了顿,“只是……红毛鬼虽走,南洋的荷兰人、西班牙人却虎视眈眈。担心,开春之后,他们会有动作。”
“预料之中。”张世杰走到墙边,那里挂着一幅巨大的南洋海图,“荷兰丢了台湾,东印度公司损失惨重,绝不会善罢甘休。西班牙占着吕宋,视南洋为禁脔,也不会坐视大明水师南下。”
他的手指在海图上划过,从台湾到吕宋,从马尼拉到巴达维亚。
“你回去告诉你大哥,朝廷的封赏不白给。靖海侯这个爵位,是要他用血火来证明配得上的。”张世杰转过身,目光锐利,“开春之后,我要看到大明的龙旗,插遍南洋。”
郑袭心头一震,起身抱拳:“袭明白!大哥常说,若无国公爷提携,便无郑氏今日。水师上下四万将士,随时听候国公爷调遣!”
“不是听我调遣。”张世杰摇头,“是听朝廷调遣,听陛下旨意。这一点,你要切记。”
“是……”郑袭似懂非懂。
张世杰不再多言,从书案上取过一个锦盒:“这是本公给你大哥的私礼,贺他封侯之喜。”
郑袭双手接过,只觉入手沉重。打开一看,里面是一柄短剑,剑鞘镶金嵌玉,华贵非常。拔剑出鞘,寒光凛冽,剑身靠近护手处刻着两个字:“靖海”。
“此剑名‘镇涛’,是工部大匠以陨铁所铸。”张世杰淡淡道,“告诉你大哥,剑既名镇涛,当镇四海之波涛。”
郑袭郑重收起:“袭定将国公爷的话,一字不漏转告大哥。”
送走郑袭,张世杰独自站在书房窗前。雪已停了,暮色四合,王府内开始点亮灯笼。
方正化悄无声息地走进来,低声道:“公爷,宫里传来消息,陛下今日午后,独自在奉先殿待了一个时辰。”
奉先殿,那是供奉大明列祖列宗的地方。
张世杰沉默片刻,问道:“说了什么?”
“无人听见。但值守太监说,出来时陛下眼眶发红。”方正化声音更低,“还有……陛下让王承恩悄悄去了趟翰林院,调阅了太祖、成祖两朝关于丹书铁券的记载。”
张世杰闭上眼睛,缓缓吐出一口气。
他明白崇祯在怕什么。
丹书铁券,免死金牌。太祖当年赐给功臣,后来收回来时,染了多少血?成祖靖难之后,那些有铁券的建文旧臣,又有几个得善终?
如今他力主赐郑成功丹书铁券,在崇祯看来,恐怕不只是封赏那么简单。这更像是一个信号——一个张世杰要开始培植自己嫡系力量的信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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郑成功的水师,李定国的铁骑,刘文秀的步卒,苏明玉的银行,宋应星的格物院……这些人,这些势力,如今都牢牢握在张世杰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