命令迅速被传达下去,整个科尔沁部王庭瞬间忙碌起来。挑选最神骏的白马和白骆驼,准备最珍贵的贡品,组织最精悍的护卫队伍。巴达礼换上了只有在最重大场合才会穿着的亲王礼服,神色肃穆。
数日后,一支规模庞大、旌旗招展的队伍,离开了科尔沁的王庭,向着南方的张家口方向迤逦而行。队伍核心,那八匹纯白的神骏和那峰高大的白骆驼,在冬日苍茫的草原上,显得格外醒目。
几乎就在巴达礼动身的同时,周仕弘率领的明使团,也堪堪抵达了张家口明军驻守的关隘。他尚未完全安顿下来,便接到了边关守将的急报——科尔沁部首领巴达礼,亲率大队人马,携“九白之贡”,已至关外五十里,请求入关觐见天朝使臣!
消息传出,整个张家口关城为之震动。
周仕弘站在关墙之上,望着北方苍茫的雪原,脸上露出了预料之中却又略带感慨的笑容。他整理了一下衣冠,对身旁的副手道:“速速准备迎接仪仗,以郡王之礼相待。同时,八百里加急,将此事禀报北京,奏明国公爷——科尔沁这块最硬的骨头,已然松动,漠南大局,定矣!”
巴达礼的率先内附,如同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,在广袤的蒙古高原激起了滔天巨浪。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,迅速传遍了草原的每一个角落。
那些尚在观望的漠南部落,如内喀尔喀、阿鲁科尔沁、翁牛特等,闻讯后无不惊愕交加。实力最强、与清廷关系最深的科尔沁都低头了,他们还有什么可犹豫的?一时间,前往张家口或归化城打探消息、表示善意的部落使者络绎于途。
而在遥远的漠北,刚刚经历了明朝使臣“羞辱”的喀尔喀三部,得知此消息后,更是又惊又怒。车臣汗在营帐内暴跳如雷,痛骂巴达礼是“草原的叛徒”、“孛儿只斤家族的耻辱”。然而,在愤怒之余,一股更深的寒意也悄然爬上他们的心头——科尔沁的归顺,意味着他们失去了一个潜在的、强大的盟友,而明朝,则成功地瓦解了蒙古可能形成的联合阵线,并将兵锋,更直接地对准了他们!
风暴将至,而科尔沁的抉择,已然改变了风暴来临前的格局。
然而,巴达礼的归顺,真的能如他所愿,为科尔沁带来和平与繁荣吗?明朝的怀柔之下,又隐藏着怎样的制度变革与文化渗透?这位率先内附的蒙古亲王,在即将到来的新时代里,又将扮演怎样的角色?
这一切,都还是未知之数。
但可以肯定的是,从巴达礼决定献上“九白之贡”的那一刻起,蒙古草原延续了数百年的秩序,已经被彻底打破。一个由大明主导的、全新的北疆时代,正伴随着张家口关城缓缓打开的城门,悄然降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