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江南士绅们乱作一团,联名血书准备送往京城,做最后挣扎之时——
一只不起眼的信鸽,穿过沉沉暮霭,落在了越国公府书房外的鸽笼上。
负责接收消息的夜枭成员取下鸽腿上的密信,只看了一眼,脸色骤变,立刻快步送入书房。
书房内,张世杰正与刚刚从徐州返回复命的刘文秀议事。
“国公,江南米价已如预期飞涨,士绅恐慌不已,钱谦益等人方寸大乱。”刘文秀禀报道。
张世杰点了点头,刚欲开口,那封密信便递到了他手中。
他展开信纸,目光迅速扫过。
信上的内容很简单,却让这位见惯风浪的越国公,瞳孔也是微微一缩!
信是顾炎武从江南发来的,只有一句话:
“查,江南各州县官仓常平仓,存粮账目与实物严重不符,近半仓廒空置!疑似多年贪墨、挪用所致!”
张世杰缓缓放下信纸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但眼底深处,却仿佛有冰山在浮动,有烈焰在燃烧。
他抬起眼,看向刘文秀,将信纸递了过去。
刘文秀接过一看,倒吸一口凉气:“常平仓……也空了?!这帮蠹虫!”
常平仓,本是各州县为平抑粮价、赈济灾荒而设立的官仓。如今,江南米价飞涨,民怨沸腾,正是需要常平仓开仓平粜,稳定人心的时候!
可这最后的保障,竟然早已被蛀空!
张世杰走到窗边,望着南方,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的弧度。
“好,很好。”他轻声说道,仿佛在自言自语,又仿佛在宣判,“原本只想断你们财路,让你们低头。没想到……你们自己,把棺材都备好了。”
他转过身,目光锐利如刀。
“文秀。”
“末将在!”
“将这消息,通过我们的渠道,慢慢放出去。不必太急,一点一点地放。”张世杰的语气平静得可怕,“本王要看看,当江南的百姓知道,他们最后的活路,早就被他们敬仰的‘清流贤达’、‘士绅楷模’们掏空的时候……这江南,会变成什么样子。”
刘文秀心中一凛,立刻明白了张世杰的意图。这是要在已经沸腾的油锅里,再泼上一瓢冷水!
“属下明白!这就去安排!”
刘文秀领命匆匆而去。
张世杰独自站在书房中,手指轻轻敲打着窗棂。
江南的棋局,因为他一手“截漕”,已然天翻地覆。而现在,对方阵营内部爆出的这个惊天丑闻,更是将他自己,将整个江南士绅集团,推向了万劫不复的深渊。
接下来的,恐怕就不只是恐慌,而是……真正的末日景象了。
他很好奇,钱谦益和他背后的那些人,要如何应对这自己种下的苦果。
风雪,似乎更急了。而江南的天空,已是黑云压城,电闪雷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