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此外,”钱谦益沉吟片刻,压低声音道,“江南那边,也要提前通气。让各家钱庄、银铺、士绅巨室,都警醒些。一旦张世杰有何风吹草动,譬如发行什么新钱、设立什么官营票号之类,务必同心协力,全力抵制!要让他的任何新政,在江南之地,寸步难行!”
他眼中寒光凛冽:“这大明的财赋之权,只能掌握在我等士大夫手中,绝不容一介武夫染指!”
“是!”几人齐声应和,书房内弥漫着一股同仇敌忾的肃杀之气。
然而,就在此时,书房门外传来管家小心翼翼的通禀声:“老爷,门外有常州府来的加急书信。”
钱谦益眉头一皱:“呈上来。”
管家低着头,捧着一封火漆密封的书信进来。钱谦益拆开快速浏览,脸色微微一变。
“牧老,江南有何消息?”魏藻德察觉有异,连忙问道。
钱谦益将信纸轻轻放在桌上,手指点了点,语气带着一丝凝重和不可思议:“江南来信……言及,苏州巨贾苏氏之女,苏明玉,已于三日前离开苏州,乘船北上。而其目的地,赫然便是——北京城!”
“苏明玉?”陈演一愣,“那个掌控苏家大半生意,有‘女财神’之称的苏明玉?她此刻来京城作甚?”
魏藻德脸色阴沉下来:“苏家与张家非亲非故,此时北上……莫非,是冲着张世杰去的?”
李邦华的声音更冷了几分:“听闻张世杰在军中时,便曾与苏家有过些许粮草往来。若此女真是去投靠张世杰……以其家财和经商之能,再加上张世杰的权势……”
后面的话,他没有说下去,但在场所有人都明白其中的含义。
张世杰若得苏明玉之助,如虎添翼!他们在财权上的谋划,恐怕会凭空多出一个极其难缠的对手!
钱谦益缓缓坐直了身体,之前的从容淡定消散了几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的警惕。他目光再次投向窗外,仿佛要看清那艘正驶向京城的客船。
“多事之秋啊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指尖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,“看来,这位越国公,比我们想象的,动作更快,布局更远。”
烛火,将几位朝廷重臣的身影,在墙壁上拉得忽长忽短,摇曳不定。
山雨,欲来风满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