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此同时,千里之外的洛阳。
昔日繁华富庶,号称“小北京”的千年帝都,如今已成人间地狱。浓烟四处升起,昔日整齐的街道上遍布瓦砾和尸体,哭喊声、狂笑声、兵刃碰撞声、火焰燃烧的噼啪声混杂在一起。穿着各色杂乱服装的闯军士兵如同蝗虫过境,挨家挨户地劫掠,稍有反抗便是刀剑加身。
福王府,这座耗费巨资修建的奢华王府,更是成为了混乱的中心。金碧辉煌的殿宇被砸得稀烂,珍贵的瓷器、书画、玉器被随意丢弃、践踏,或者被争抢的士兵扯成碎片。王府库房里,堆积如山的金银、铜钱、绸缎被一车车拉走,福王多年搜刮的民脂民膏,此刻都成了闯军的战利品。
而在王府那高大的汉白玉丹墀之上,景象更是骇人。一具极度肥胖、身着亲王常服却已被砍得面目全非、残缺不全的尸体,被随意丢弃在那里,血水沿着洁白的台阶蜿蜒流淌,与一些散落的珍珠、宝石混在一起,在尚未熄灭的火光映照下,反射出诡异而血腥的光泽。那正是大明福王,朱常洵。
李自成站在丹墀最高处,身披一件不知从哪个武将身上扒下来的明军制式山文甲,显得有些不合身,但他毫不在意。他身材不算高大,面容粗犷,风霜之色甚重,但一双眼睛却锐利有神,此刻更是闪烁着一种混合着复仇快意、权力欲望和掌控一切的兴奋光芒。
他看着脚下这座象征着大明宗室权威的庞大王府的废墟,看着丹墀上那具曾经尊贵无比,如今却连条野狗都不如的亲王尸体,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酣畅淋漓!
他猛地抽出腰间的佩刀,那只是一把普通的军中马刀,却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决绝气势。他走到王府正殿门口,仰头看着那悬挂着的,由当今皇帝御笔亲书的“正大光明”鎏金匾额,嘴角咧开一个冰冷的、充满嘲讽的弧度。
“呸!”他狠狠啐了一口,运足力气,挥刀狠狠砍在匾额与殿门的连接处!
“咔嚓!”木屑飞溅!
“哐当!”那象征着皇权公正、朝廷威严的“正大光明”匾额,从中断裂,重重摔落在地,溅起一片尘土!
“开仓!赈粮!”李自成举起滴着木屑的马刀,运足中气,向着王府内外数以万计、眼巴巴望着他的饥民和新附的流寇,发出了石破天惊的吼声,“把这狗王爷搜刮的民脂民膏,都还给老百姓!能拿多少,就拿多少!”
“闯王万岁!”
“开仓赈粮啦!”
“跟着闯王,有饭吃!”
短暂的寂静之后,是如同山呼海啸般的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