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尝尝嘛,”炎曜推了推盘子,“我哥说,这道菜能治坏脾气。”
旁边的李秀莲心都提到了嗓子眼,手悄悄摸向手机,随时准备报警。
黄毛被缠得不耐烦,心想反正也没事,拿起筷子夹了一大口塞进嘴里。鸡蛋刚碰到舌尖,他嚣张的表情突然僵住了——那股子鲜甜味,带着点淡淡的葱香,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暖,像根针,“噗”地扎破了他满身的戾气。
他愣愣地嚼着,眼睛里渐渐蒙上了层水雾。这味道……太像了。像十年前,那个总在灶台前忙碌的身影,早上给他煎蛋,晚上给他炒蛋,说“多吃点蛋,长力气”。后来妈妈走了,那盘炒蛋的香味,就再也没闻见过。
“呜……”黄毛突然捂住脸,肩膀一抽一抽的,眼泪从指缝里涌出来,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。他刚才还嚣张的气焰,被这口蛋炒得稀碎,只剩下藏在硬壳底下的委屈和想念。
店里的客人都看傻了。这前一秒还凶神恶煞的混混,怎么吃口炒蛋就哭了?
“叔叔,你咋了?”小宇怯生生地问,“是不好吃吗?”
黄毛摇摇头,哽咽着说:“好吃……太好吃了……跟我妈做的一模一样……” 他拿起筷子,又夹了一大口,混着眼泪往下咽,“我妈走了十年……我再也没吃过……”
李秀莲走过来,递给他一张纸巾,轻声说:“慢点吃,不够再让孩子给你做。”
黄毛接过纸巾,擦了把脸,突然对着三个孩子深深鞠了一躬:“谢谢……谢谢你们。” 他掏出钱包,往桌上拍了张百元大钞,“不用找了。” 说完站起身,脚步还有点晃,却没了刚才的吊儿郎当,背影透着股说不出的落寞。
第二天一早,“老灶台”刚开门,黄毛又来了。这次他换了件干净的T恤,头发也剪短了,规规矩矩地坐在角落,点了盘西红柿炒蛋和一碗米饭,吃得安安静静。